这个夏天,诗词新闻频传——
明天,第六届浙江少年诗词大会总决赛的战鼓将在杭州市余杭区杜甫小学擂响。今年正是“诗圣”杜甫诞辰1314周年,“诗圣”或许想不到,他笔下“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文化甘霖,会在千年后的江南校园里滋养出无数诗词少年。
最近,山东省聊城市莘县樱桃园镇谷疃小学的诗歌课火了。全校273个孩子,198个会写诗。这所鲁西平原上的乡村小学,大半学生是留守儿童,老师用“不打分、不评比、允许不写”的包容,让孩子们把心事写成诗,把思念安放在纸页上。
日前,北京服装学院大三女生杨雨婵凭借一枚名为《栖柳》的胸针,击败世界名校选手,斩获国际珠宝设计大赛学生组最高奖。她的灵感来自陆游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废弃光盘被切成柳叶形状,结合传统大漆工艺,让“废弃物新生”的命题与东方诗意撞了个满怀。
三件事,发生在不同的经纬度,却指向同一个问题:在这个AI可以瞬间生成“诗词”、短视频不断蚕食注意力的时代,我们为什么还要让孩子读诗、写诗,以诗为灵感去创造?
答案,或许就在浙江少年诗词大会六年的步履里。
始于2020年的浙江少年诗词大会,如今已成为浙江教育版图上的标志性事件,它以“诗画浙江,逐梦未来”为帆,承载着传统文化的基因穿越时空,用古诗词的凝练与深邃,帮助青少年找到语言的温度、文化的厚度,在“读诗、爱诗、悟诗”中触摸历史、铸就文化自信。
回望来路,成长的故事尤为动人。
去年的初中组总冠军任丽伊,四届比赛三度夺魁,从10岁稚童长成14岁淡然登顶的少年;首届参赛选手毛许意,去年高考成绩位列全省第八……这场大会的本意,从来不只是选拔“诗词小达人”。2021年,它被列入全省性竞赛项目,将诗词教育写入素质课程表:当年轻人习惯用“绝绝子”形容一切美好,用“芭比Q”概括所有困境,古诗词恰是一剂唤醒感知力的良药。
在功利化教育思潮涌动之时,浙江少年诗词大会提供了另一种培育心灵的成长路径,是一种更纯粹的“疗愈”。山东省聊城市莘县樱桃园镇谷疃小学的实践印证了这种可能。
发起人、语文老师杨占国说得很直白:“我们的诗歌教育不是培养诗人,而是培育心灵。”设置诗歌课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让孩子们感受美,用欣赏的眼光去看这个世界,更是为了给这群留守孩子提供一个心灵窗口,让他们有机会自我对话,也有机会对世界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诗歌课没有标准答案,老师告诉学生:一句叹息、一个“哎”字,也可以成为一首诗。孩子们开始在诗里写分别、写父母、写孤独,有孩子写“我不喜欢春天,春天带走了奶奶”。
诗歌就这样让孩子从“春天真美好”的套路走向真情流露的独白,凿开了一道情感的缝隙。
老师把诗念给远方务工的家长听。电话那头,不善言辞的父亲沉默良久,挂断后发来信息:“拜托老师把这首诗拍张照发过来,我想珍藏。”诗歌成了一座桥,让亲子之间那些笨拙的愧疚与爱,有了传递的通道。
如今,诗歌教育已从谷疃小学推广到莘县39所学校,覆盖学生超万人。
诗词,正在给身处当下这个快速发展时代的人们,提供一种“慢”的可能。
浙江少年诗词大会的意义,在于搭建一个让浙江少年感知传统文化的平台;谷疃小学的诗歌课,证明诗意可以扎根最朴素的乡土,以最低成本抚慰最柔软的心灵;杨雨婵的获奖,则让世界看到:中国的诗词一样可以对话前沿命题,具有当代现实价值。
诗词给予人的,是情感共鸣的深度,是触类旁通的联想力,是文化根脉的自觉。这些,恰恰是AI无法替代的。
这就是浙江少年诗词大会持续办下去的意义:为语言生态补课,让少年在“落霞与孤鹜齐飞”中找回表达的韵味,在“稻花香里说丰年”中读懂乡土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