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到来的这天,徐馨怡家正好来了客人——爷爷的两个工友,她特地请了假,一大早就往家赶。
“我正想看看爷爷奶奶!”徐馨怡笑着对记者说。她家住在衢州衢江区太真乡下槽坞村,从她打工的咖啡店出发,得花两三个小时,转三辆公交,再走一段山路才能到。
高考结束后,徐馨怡在衢州市区找了份暑期工,工作时间是从早10点到晚9点。一个多月来,她借宿在一位市区亲戚家。
徐馨怡到家时,奶奶已经把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徐馨怡看了看,有些心疼地悄声说:“他们果然又没买菜,我都说过等我买来后再做饭。”
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小小的家不乏温暖
“这是自己种的辣椒、丝瓜,这是河里捞的小溪鱼和螺蛳……” 这顿家宴说不上丰盛,却绝对新鲜。徐爷爷和徐奶奶笑呵呵地报着菜名,两位做客的工友更是捧场,夸螺蛳个大肉厚,寻常可吃不到。徐馨怡带着浅浅的笑意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和同届考生相比,19岁的徐馨怡多了一份稳重。她中等个子,不胖也不瘦,穿着朴素的短袖和牛仔裤。说话和行动总是轻轻柔柔的,但做起事情来却很有效率。大家刚吃完,她便开始收拾碗筷。
徐馨怡出生不久,父亲因车祸离世,母亲随后失联。幼年起,她便与务农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作为低保户,为贴补家用,徐爷爷时不时会去打零工,主要工作是清理运输感染了松材线虫的松树。由于患病的树木多长在深山,只能靠人力手锯肩扛,这是份苦差事。
“爷爷他已经71岁了。” 徐馨怡和爷爷商量过几次,让他减少工作强度,爷爷总是笑着摆手,“再干几年”。
徐馨怡同样担忧奶奶的身体,慢性病多。老两口节俭惯了,做菜全靠“自家货”,连鸡蛋和肉都舍不得买。“偶尔有小贩来村里摆摊,我会提前帮他们买点。”
家中人丁不旺,却时不时会热闹起来。回村的亲戚、爷爷的工友、奶奶的闺蜜……徐馨怡从小便在这样的氛围中成长。
“家乡的风景最美”,她立志学成后返乡就业
“我们两个连小学都没毕业,读书的事不懂,全靠她自己。” 徐奶奶说。受家境所限,她也没法送孙女去上补习班。
徐馨怡以不错的成绩考入衢州三中后,压力陡增,“身边同学都很厉害,我的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下。”
徐馨怡坦言自己语文成绩平平,最擅长的是政治,“我更喜欢那些宏大的东西”。但,也是因为这些“宏大叙事”对比现实生活,产生一种抽离感。生活的窘迫、成长的孤独、对未来的迷茫……这些年复一年积压在她心头。
高二那年,她被确诊为中度抑郁症,不得不休学。
好在,爷爷奶奶的包容和日复一日的陪伴,让她从抑郁症中逐渐走了出来。同学和老师也很关心,几位好友还带她去江西武功山 “穷游”——那是徐馨怡第一次旅游。“武功山的高山草甸很漂亮,金顶看日出的人好多……” 回忆起来,徐馨怡带着笑意两眼放光。但最后,她说:“不过,还是觉得家乡的风景最美。”
586分是徐馨怡今年高考成绩单,相较于首考,分数稳中有升。如今,她已被杭州师范大学录取。中天·钱报助学行动的资助,是她升学路上的又一惊喜。
历经生活磨砺与成长低谷,徐馨怡早已明晰前行的方向。谈及未来,她目标坚定:学成后,希望返乡就业,教书育人,用自己的微光回馈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