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电影《查令十字街84号》的爱书人,一定与我一样深深为之感动过。它讲述了作家海莲·汉芙与一家位于查令十字街84号的英国书店之间的温情故事。故事始于1949年的纽约,穷困但嗜书如命的女作家海莲·汉芙按广告给伦敦的“马克斯与科恩书店”写信求购绝版旧书,由此开始了她与书店经理弗兰克·德尔长达20年的书信往来。温文古板的弗兰克总兢兢业业地为她寻遍珍本;俏皮活泼的海莲则总在收到好书后毫不掩饰地欣喜若狂。整整二十年,就连战争都不能阻断海莲与弗兰克及书店的联系,反而因之温暖互助,彼此间结下了深厚诚挚的友谊。他们计划见面,但因种种原因搁置,直到1968年弗兰克因病去世,海莲也未能成行。海莲深感遗憾,她在给朋友的信中说道:“如果你刚好路过查令十字街84号,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它良多……”
这是一个关于书、关于人、关于书店的真实故事。故事很平凡,没有宏大的叙事、伟大的人物、离奇的情节,甚至书店也是再普通不过。可正是这种纯粹的因书联结的真挚情感深深打动了我。我常想,如果我的身边也有这样一家书店,我一定会是它的常客。
而事实却相反,近些年因网络购书的便捷,我已很少再光顾实体书店。在此之前,我确是书店的常客。许是我总抱着对书店过于美好的设想,在现实面前是很有些失落的。我们的书店似乎更像一个商场,书也仅就是一件买卖的商品。它们被陈列在书架上,多半是未拆封状态。即便有拆了封的,但你若在书架前久久驻足翻阅,工作人员大概也是不快的。更遑论闲坐一隅,安闲品读(十之八九也无处可坐)。当然,对书店经营来说,似乎也无可厚非,若尽可随意翻阅,买书之人更少矣。
但我总以为书不应仅是一件商品,它更是一种承载着文化的载体。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也许不光要看摩天大楼的高度、高科技的发展,也更要看个体灵魂的丰盈度,而这恰恰是需要文化底蕴的。在这个“快消文化”、追求即时满足的时代,更需要一种能让人保持深度思考能力的“慢”,而这种“慢”恰好可以从书店的文化濡染与阅读中来。
那么如何能让人们重又自觉自愿地走进书店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想来同理,己之所欲,也可代表一部分人。
也许书店应当更少一些商业气息,让它成为城市的一个喘息之地。它的经营者们,首先要用审美的眼光去打造它。置身其中,也许你会联想到奥黛丽·赫本主演的经典音乐剧《甜姐儿》的书店场景。再看看那个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女店员,还真有几分神似的俏皮样!同时,书店也完全不给人消费的压力,当你只想有个去处时,大可以理直气壮进去呆一呆,翻开书页,在一隅躲一躲。那书脊环绕的宁静空间,完全是个能让人重又获得安宁与力量的好所在。
那个书店老板或经理应不只是个商人,他(当然也可以是“她”)也许本身就是个爱书成痴者。也许他也像“查令十字街84号”的书店经理一样温雅却又有些古板,甚至还带着点读书人的“迂腐气”,但他是谦和又善良的。久去了,他也许还会记得你的阅读偏好,有你爱看的新书到,还会热情地让你知道。也因为常去,你在那里认识了一群虽不知道姓名来历,却常常见面聊上几句的“老朋友”。看到一本好书,抑制不住地向对方赞叹,也再听一听对方的……聊着聊着,竟聊到了天南海北去!
另外,这里可不只售卖新书。书店老板或经理因本身的兴趣所致,总是能收罗到一大批有价值的旧书。很多可是无价之宝呢!也许那扉页上还留着前任主人的批注。翻开书页,又发现一些笔迹端正的读书心得体会。看着那细密工整的字迹,想象着前一任主人的来历,也是一件趣味的事。这些书也被陈列在书架上,尽可让人随手翻阅。当然,你若有兴趣,完全也可以买了去。
诚然,一个书店的纸质书不可能应有尽有,但是不怕,全国书店有个共用的网站,只要各书店成为其会员,图书信息均可共享到。另外,就连那些珍藏于博物馆、藏书阁的古籍,若有兴趣,也都有影印件可供欣赏……
当然,一个书店要生存下去,是不可能完全不考虑商业营利的。那么书店内可以开设咖啡区、茶吧,甚至是简餐,既为流连忘返的来客带来享受与便利,又能为书店增加营收(也许相关部门应该将书店视为一个公益组织、文化传播中心,根据客流量给予一些补贴以鼓励支持书店的经营)。
书也不用愁卖,我想当人们真正爱上一本书以后,是不会满足于仅仅在书店里一饱眼福的。就像一位美丽的姑娘,爱慕者除了欣赏之外,当然也想娶她回家!
也许你说,这哪是未来的书店,既没有高科技,也没有未来感。但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未来,恰恰是返璞归真的。这个时代最稀缺的也许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结与温度,无论未来多远,这种温度也永远不能被代码替代。相反,人不应该被科技困锁在虚拟的世界里,而是需要一个空间,把人重新拉回真实的情感和沉思里。我想,这也是书店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未来正来,终有一天,我们能触摸着纸质书的真实质感,在我们的“查令十字街84号”书店里,安然而默契地沉浸在书香的世界里,偶尔抬眼间,彼此眼神交汇,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