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评论员 项向荣
体育训练的最终目的，从来不只是培养会赢的运动员，而是培养懂得如何有尊严地竞赛、能理性地接纳一切结果的人。
输球事小，输人事大
近日，中国乒协国青国少集训队（第七期）江苏省选拔赛14岁组半决赛中，发生了一起令人震惊的事件：运动员曹彦灏在比赛失利后拳击对手。当时，对手在赢下最后一分后主动上前握手致意，曹彦灏不仅拒绝，反而一拳击打对方头部并施以脚踢，致对手的球拍被打飞。次日，江苏省乒协发布对曹彦灏的处罚通报：全省通报批评、取消本次赛事全部成绩和参赛资格、省内禁赛一年。
在比赛中三局连败，最后一局被剃了光头。就因如此，对曾并肩作战的队友挥拳相向，这是什么仇怨？一拳下去，换来一年禁赛，代价不可谓不重。输球之外，更输了做人的体面。
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输球事小，输人事大。当然，这名年仅14岁的少年选手，不能一棍子将他打死，但此事映射出一个严肃的问题：为何一个孩子在输球后竟如此歇斯底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首先，这是“唯成绩论”结出的苦果。可能曹彦灏觉得自己水平不错，如今却被矮自己一头的小队友0∶11剃光头，“觉得被羞辱了”，因而恼羞成怒。这种将比赛结果等同于个人尊严的心理，折射出长期以来唯胜负论英雄的错误导向。
其次，这是规则意识与情绪管理教育的双双缺席。赛场上可以有输赢、有误判、有摩擦，但暴力从来不是选项。当一个青少年运动员连“输球后握手”这一最基础的体育礼仪都无法遵守时，我们不得不追问：在日复一日训练中，有多少时间被用来教孩子如何体面地面对失败？
曹彦灏的球场失态事件并非孤例。近年来，从辱骂裁判、恶意犯规到赛后暴力，各类赛场纪律问题屡屡刺破青少年体育圈，从青少年足球联赛的恶意蹬踏到业余赛场的推搡冲突，赛场暴力时有发生。凡此种种，核心矛盾指向竞技文化中一个长期被忽略的问题：重竞赛成绩，轻人格塑造。
因此，真正的问题根源是在赛场之外。14岁正是青少年身心发育的关键阶段，面对失败能不能控制住情绪，能不能体面地接受失利，这是家庭教育、训练教育、社会教育综合作用的结果。江苏省乒协在通报里专门强调，各训练单位要持续加强青少年运动员胜负观教育，引导运动员文明参赛、公平竞技，可谓切中了问题的要害。
体育精神的教育不能停留在口号上，而必须融入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体育训练的最终目的，从来不只是培养会赢的运动员，而是培养懂得如何有尊严地竞赛、能理性地接纳一切结果的人。这才是运动员该有的风度，也是体育精神的一部分。须知，输赢只是一时，品行伴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