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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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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钱江晚报

乡村治理的新算法:心顺路才顺

日期: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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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2版:潮新闻·焦点       上一篇    下一篇

舟山新建村“功勋号”列车 滕一韬 摄
芦海峰(左)倾听村民诉求 徐婷 摄
秦栋演示数字治理平台 滕一韬 摄

  初夏,舟山定海的新建村一片绿意,“功勋号”绿皮火车静卧村内,成为旅游打卡地标。而在宁波北仑周隘陈村,村口墙绘上一列“蒸汽火车”正“穿墙而来”。

  在新建村与周隘陈村蹲点数日,记者看到村民的生活愈发红火,与此同时,矛盾变得多元化,心声亟待倾听,基层治理的“民生列车”从未停步。周隘陈村党总支书记陈原益认为,许多矛盾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新建村“阿红书记工作室”则以“理顺就好”为宗旨,追求顺心、顺畅、顺安。

  但有些“成长的烦恼”并非能轻易化解。每个村都在实践中摸索破题之路,力求让老百姓过得更舒心。

  舟山定海新建村

游客多了,“两头劝”也多了

  从舟山城区出发,驱车半小时后,白墙黛瓦的民居顺着山脚排开。

  新建村党总支副书记芦海峰在村里工作了约20年,亲历村庄从安静到热闹的变化,村民富了起来,项目多了起来,治理也忙了起来。

  跟着芦海峰走进村里,一位大伯迎上来说起烦心事儿:村里施工,移栽了他家一棵桃树,但养护不到位,导致桃树枯死,补偿没着落,怎么办?芦海峰记了下来,盘算着得联合村委核算标准,尽快给他一个答复。

  路对面的山坡上,树上点点的白,是村民给果子套上了纸袋,防止鸟儿啄食。

  看着果子,芦海峰想起一位村民的抱怨:“有游客摘了农户种的蔬果,可能就是一个枇杷,看似微不足道,可若人人都这么‘顺手’,一棵树结的果子转眼就没了,那自己的辛苦也白费了。”

  “这方面的纠纷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过。”芦海峰倒很乐观,“说明村庄经济发展,吸引了很多游客。”遇到这种情况,他是村民游客两头劝。

  但是也有茫然的时候,前阵子,有游客自驾时车子爆胎,嚷着说村里也有责任。回忆起这件事,芦海峰苦笑了一下,“现在老百姓喜欢讲法律法规,我们村干部也要在学法用法上提升。”

村里的“刺头”,村干部的“劲头”

  记者见到新建村党总支书记余金红时,她正在商量项目进度。

  党群服务中心一楼办公室的尽头,是“阿红书记工作室”。余金红记得,2011年,新建村快速发展的阶段,工程接连落地,但村民不了解情况,难免有意见,她牵头组建工作室,希望能“听民声、访民情、调民纷、化民难、解民忧”,力求“理顺就好”。

  15年来,“阿红书记工作室”理顺了不少矛盾,也遇到过难啃的“硬骨头”。

  10多年前,有个“刺头”,村里要办啥事儿,他第一个反对;工程队要施工,他就去现场捣乱。

  工作室成员走访后才知道,他的偏激是生活压力所致:自己身体不好,妻子又查出了甲状腺癌,收入还遇到问题,一家人时常情绪不佳。可在村民眼中,他是个热心肠,有一身水电维修的本事,经常免费帮邻居通水管、调电路。

  几次唠家常后,余金红有些惭愧:“是因为我们的疏忽造成了他这种做法。”

  后来,村里设立了公益性水电维修岗位,安排他为村民干活,每月发放补贴;鼓励其妻子在村里景区摆摊;指导他把闲置农房改造为民宿……这一家的日子慢慢有了起色。

  如今,台风季一来,余金红就会接到他的电话:“书记,需要我做什么?”不用招呼,他主动巡逻、清理断枝。

  今年油菜花盛开时,游客纷至沓来,他的妻子向余金红报喜:“书记,我今天赚了1000多块!”想到她的笑容,余金红很有成就感。

  宁波北仑周隘陈村

矛盾出不出村,都是好事情

  周隘陈村很热闹,地铁站就在村口,列车从空中轨道驶过,村旁主干道车水马龙。

  跟着村支书陈原益沿河边的“zuo街”走,一路都是墙绘,凌霄花从墙内探出头,游客驻足拍照打卡。

  陈原益突然指着一处房子说:“我之前就是在这里被村民打了。”

  那时村里正拆除违法建筑,腾出空间修建小公园、健身点等,其中一户村民态度强硬,冲动之下动了手,导致陈原益头部受伤,还住了院。

  事后村民惭愧地登门道歉,陈原益并未追究责任,只平静地说了一句:“你把雨棚拆了,这事就翻篇。”矛盾就此止步于村内,他说:“这是好事情。”

  矛盾若出了村也未必是坏事儿。别人谈信访就色变,陈原益却乐呵呵地说:“我还要谢谢他。”

  五六年前,村里房租还沿用老规矩,三年涨幅10%;然而,市场行情早变了,有村民承租村里房屋后倒手转租赚差价。一位错失机会的村民心怀不满,便去信访。

  彼时,陈原益也认同原来的模式需要调整,但不敢动这块“蛋糕”,因为大多是本村村民在做。这次信访对他而言,简直是“瞌睡时有人送枕头”。

  村里抓住机会,对厂房、闲置农房全部进行市场化评估,重新签订合同,当年村集体经济增收超180万元,村民年终分红大幅提升。

数字化治理,靠算力也靠脚力

  站在陈原益的办公室门口抬头看,门牌不是“村支书办公室”,而是“居家养老聊天室”。78岁的“老娘舅”邬忠康在此闲聊,村民家鸡毛蒜皮的琐事、要打官司的大矛盾,他都愿意唠唠。

  再一瞧,旁边就是“综治·调解室”“退役军人服务站”等,就是没有“某某某办公室”,陈原益觉得:“村民要办事,找得到地方就行。”

  自称“懒汉书记”的陈原益有个习惯——看监控,办公室墙上,电视屏幕连着30多个监控画面,村子角角落落一览无余。“刚刚还发现几个小孩在水边玩。”他立马拍下照片,发给保安去劝离。

  这方法省时省力,梅雨季、台风天也能通过监控实时掌握水位和风险情况。

  数字化治理不止是看监控。周隘陈村党群服务中心设有“红邻帮”数字治理平台,网格总览、一址一档、老人呼叫等功能俱全。

  周隘陈村村委委员秦栋点开“老人呼叫”一栏,跳出4条呼叫记录——村里在高龄独居老人的床头安装了报警铃,遇事一按,村里就知道。这四条记录都是前两年发生的。有一次,听到报警铃声,秦栋通过监控视频喊话,有人没回应,村干部匆匆赶去,发现是误触,虚惊一场。

  记者在蹲点中也发现,要构建“高大上”的数字化治理模式,还有较长的路要走。有的村线上小程序已一年未更新,只因负责运营的选调生调走后,现有村委人手有限、难以匀出精力;有的村给老人发放智能手环,构建“暖心智慧康养”养老平台,但老人不习惯佩戴,常常丢在一旁,最终不了了之……

  更多情况下,数字化工具发挥着算力的辅助作用,人与人之间的真情沟通,才是基层治理脉络延伸到各个角落的根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