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巴威”刚走，杭州高温无缝接续。
昨天上午，国网杭州供电公司闻堰变电站实训基地内，一座35米高的模拟训练铁塔在烈日下泛着金属光泽。输电运检中心带电作业班的曹子唯站在塔底，仰头看了一眼塔顶，随即低下头，熟练地检查手中的安全绳。
作为常年在电力一线采访的记者，听过太多高温天铁塔上的故事：塔顶的阳光有多烈、塔身有多烫、衣服湿了多少回。但所有讲述都比不上一次亲身体验——这一次，记者决定跟着曹子唯，爬上那座模拟铁塔。
阳光晒得塔身发烫
隔着手套摸着都热
穿戴好装备，做好安全措施，深吸一口气。上午10时整，记者踩上第一级脚钉，此时地面温度已达46℃。曹子唯已率先攀上铁塔，在前方引路，声音稳稳传来：“脚踩实，手抓稳，身体和塔身留点空隙，别让膝盖磕到铁架。”
真实的铁塔远比想象中难攀。脚钉并非均匀分布，塔身构造决定了某些区段存在大片空白，既无脚钉可踩，也无横梁可抓。攀登者只能自行判断——有时脚踩一根斜撑角钢，手抓另一根横杆，整个人悬在十几米高空，手脚并用，边走边找路。
爬到10米左右，记者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小腿酸胀，手套里的掌心已渗满汗水。阳光晒得塔身发烫，隔着手套都有股温热感。再往上几米，额头汗水淌进眼睛，手臂力量开始吃紧。曹子唯在前面提醒：“可以靠塔身歇一下，缓一缓再走。”
10分钟后抵达20米高的休息平台，记者几乎瘫坐下来。阳光毫无遮挡地砸在脸上，工装早已湿透，心跳如擂鼓，喘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曹子唯站在一旁，呼吸平稳，额头上汗珠密布。
“我第一次爬的时候也这样，”他笑笑，“比你还紧张，腿一直在抖。紧张会让体力消耗更快，你现在主要是心理压力大，适应了就会好很多。”
还剩15米到塔顶，越往上越陡，最后接近90度。担心剩余体力不足以支撑下塔，记者选择放弃。“第一次能上20米，很不错了。”曹子唯说。
站在20米高处往下望，视野开阔。塔顶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风比地面大得多，吹在湿透的工装上竟有些凉意。
返程下塔比登塔更考验人。曹子唯让记者先行，自己在后面一步步盯着，不断提醒左脚踩实、身体打开以免膝盖撞上铁架。又花了十多分钟小心翼翼回到地面，工装早已完全湿透，记者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作业前必喝藿香正气水
爬塔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在铁塔20米平台上歇息时，曹子唯聊起自己爬过的铁塔。他登过最高的铁塔位于钱塘江畔，高度将近100米，用了将近40分钟，中间只休息了两分钟。
爬塔只是工作的一部分。曹子唯说，不少线路都在山区，到塔下得先爬山。有些塔在山顶，光走到塔基就要一个小时。
“现在这季节登塔，最怕脱水中暑，我们在上塔作业前都要提前喝一支藿香正气水。”曹子唯告诉记者，夏季一定要避开一天中最热的时段作业，“这铁塔要是连续多日暴晒，会热得烫手。”
“刚开始确实觉得辛苦，但爬了两三年就习惯了，体力也练出来了。”曹子唯说。不到30岁的他，已在高空铁塔上坚守了好几年。
大杭州范围内在运铁塔总数达15045基，如此庞大的电网规模，日常巡检离不开“黑科技”加持，无人机、机械臂检修机器人、智能外骨骼……
但科技无法替代一切。塔上那些精细的检修、突发的隐患处置，依然需要曹子唯和同事们亲自登塔。今年迎峰度夏期间，杭州每天都有超过6000名电力工作人员奋战在1500多个作业点。在杭州15045基铁塔之间，数千名像曹子唯一样的电力工作人员，正以同样的姿态攀爬、检修、守护。
从地面仰望，铁塔上的电力人如同“蜘蛛人”悬在半空。对曹子唯和数千名电力工人来说，这就是守护万家灯火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