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日晚7时，距台风“巴威”登陆不到五小时。温州乐清雁荡山西门岛码头上，狂风卷起滔天雨幕。
雁荡镇镇长陈耀星见到记者第一面就说：“今晚我肯定不睡了。”
西门岛是雁荡镇最大的海岛村，常住人口约3300人。他的目光紧盯在码头附近的民房，“就怕渔民跑出来看船。”
“风雨一大，小渔船的发动机容易进水，村民非得亲眼看看才放心。”陈耀星说，渔船是渔民养家糊口的指望，尽管镇上已提前组织所有渔船加固上岸，仍有不少村民赶来码头。
正说着，又有村民往码头方向走，陈耀星立刻上前拦住他们，语气急切：“不能再过去了！太危险了。”
这一晚，陈耀星的手机里，各种工作群消息不断弹出：哪里有隐患、哪里需要增援、哪里的水位涨了。
“镇长，赶紧的，再开一次会！”晚上8点，工作人员匆匆来喊，陈耀星应声起身。
直到第二天一早，记者才在指挥中心见到陈耀星。原来11日晚上8点多，进岛处电线杆被风刮倒，依赖电力驱动的排水闸门断电后闸阀全部卡死。
陈耀星立刻召集全岛所有在岗干部、党员、村民志愿者赶赴各个闸门，启动备用手摇装置。“手摇闸阀特费力，五十圈摇柄下去，闸门仅能抬升0.5公分，众人轮番上阵，手臂酸麻、掌心磨红也不敢停下。”
凌晨六点，岛内积水全部排清，各处闸门管控到位，辛苦整夜的干部们才得以短暂歇脚。
同样度过一个不眠之夜的，还有温州永嘉岩头派出所。
12日凌晨，岩头镇河水暴涨，3时许，岩头派出所接紧急警情：小港村牡丹园区域被淹，5名群众被困居民楼二楼，水位仍在猛涨，急需转移！
接到警情后，巡特警大队副大队长朱恩仁带领民警戴柏清、队员徐文海等6人，携全套救援装备，一头扎进风雨交加的黑夜。
靠近小港村附近，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严峻：因区域地势低洼，积水已超一米，最深处水位没至脖颈，且林木茂密、养殖铁丝网与临时棚屋交错，障碍重重，徒步涉水无法展开救援。
在熟悉地形的村干部带路下，救援队得以精准锁定被困楼栋方向。从下水点到被困居民楼，约有四五百米水路。皮划艇全程逆风逆流，每一次划桨都需倾尽全力。更艰险的是，途中多处树木倒伏，横亘水中。为清理前方障碍快速通行，朱恩仁跳入齐胸深的水中，奋力推开树干，将皮划艇向前推行。队员们臂膀酸麻、浑身湿透，奋战近二十分钟，终于艰难抵近被困楼栋。
4时12分，洪水已漫过被困居民家中一楼楼梯，得知屋内还有老人、妇女和孩童，朱恩仁下令：“小孩先上！”
戴柏清俯身探入齐腰深的水中，小心翼翼接过孩童，随后又搀扶着妇女和另一名成年男子依次登艇。朱恩仁则与带路的村干部主动下艇，留守在楼内安抚剩余被困人员。
首批3人迅速被转移至安全地带。随后，救援队又转身再次冲入风雨中。
凌晨5时15分许，历经两小时三批次往返接力，随着最后一名老人被搀扶下船，5名被困群众全部平安脱险。
从西门岛到岩头镇，风雨已然过去，那些彻夜未眠的守护身影，从未离开。
本报记者 李沐子 滕一韬 于诗奇 汪江军
通讯员 陈凯 邵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