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部剧
拍好了记者
“钱报这些年一直都很厉害啊,尤其是社会新闻版块,那笔杆子,可是出了名的硬。”
前两天,由岳云鹏、杨烁、江奇霖主演,《反人类暴行》导演牟芯岑(算)执导的浙产剧《悬案》在央视和优酷刚刚收官了第一案,剧中“锅姨”饰演的公安宣传科警官莫一心如此夸赞“钱报”。
第一案《珠宝行劫案》里的关键内容很多已被“破译”,一一能对应上世纪90年代的“绿洲珠宝案”、《钱江晚报》高级记者柏建斌等等。而被讨论最多的是,剧中对记者的刻画是近年影视剧中最写实的,不少媒体人都纷纷盖章“终于有电视剧拍好了记者。”
《悬案》一季两案,前者聚焦岳龙刚(岳云鹏)饰演的钱州都市报记者白朗与刑警施占军(杨烁 饰),二人跨越22年联手追踪连环持枪劫匪徐亮(江奇霖 饰)。白朗的创作原型人物之一是《钱江晚报》公安线资深记者柏建斌,白朗与刑警搭档追凶的情节,正源于柏建斌当年与公安最真实的警媒合作经历。
后者改编自“湖州闵记旅馆灭门案”,讲述由黄珏(黄觉)饰演的鲁志丰和李感(姜冠南 饰)两代刑警耗费半生,凭借 DNA 技术锁定真凶刘永坤(王传君 饰)及其同伙。
剧集以调查记者白朗的视角展开“珠宝案”的追踪,串联起了白朗参与调查的“娱乐城宰客事件”“出租车垄断案”等系列报道。
饰演白朗的岳云鹏在剧中总是穿一身冲锋衣,夹着采访本说走就走。在KTV毒品交易案,连续多日暗访调查,意外洞察到交易流程暗号,但也差点遇险。在各种调查报道中,白朗卧底被下药灌晕过,暗访被误抓过,取证被威胁过,在方格纸上码好稿子,却因被相关主管部门反映“信息片面不属实”,稿子被雪藏。但当调查足够深度客观,最后作为一组连续报道推出后,成功引发了社会关注,行业弊端也得到了整顿。
现实中,柏建斌常年跑公安线,原杭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余伟民是柏建斌的师父。他常常深入现场,了解第一手的信息。从发现线索、多方求证,到商量选题、写稿、核对内容,真实还原了报社的运作流程。
不仅如此,剧情在细腻描绘记者的工作状态外,还完成了对纸媒黄金时代的刻画——
90年代,编辑部还待在木窗地板的老楼里,资深美编白朗面对电脑制图的冲击,换赛道当起了记者;
刚入行,他是位热线、暗访记者,之后转成公安条线记者,深耕刑案,这也是很多媒体人的职业路径;
21世纪初,纸媒迎来巅峰时期,发行突破100万份,报社扩大规模搬进了大楼,白朗一说要写大案,总编先想到的是要留好广告位;
2007年,各种论坛兴起,警方想发通缉令,想到了和更垂直的“海涯论坛”合作,时代变化下,报社热线不再拥挤……
记者这一行可以说是在影剧里被“黑”得最多的职业,因为相较于医生、律师等,记者涉及的专业理论知识较少,对创作者来说难度也小。
从《浪花一朵朵》中谭松韵饰演的体育实习记者云朵,到《海上繁花》中李沁演的娱记实习生杜晓苏,她们都是没什么职场经验的菜鸟记者,主要作用是谈恋爱的工具人。
再后来,流行女主人设是工作能力出色的记者,但在编剧的刻板印象下,职场戏是为感情线服务的,不少涉及记者专业的情节幼稚夸张,比如《白色橄榄树》里的战地记者娇气脆弱;《以爱为营》里的财经记者因为美被同事嫉妒;《照亮你》里性格张扬的徐来,编个彩色脏辫就能深度潜入医美行业,曝光销售假冒伪劣医美产品的作坊……更别提其它剧集里,记者作为配角出现时,常常是围堵当事人、毫无职业底线的负面配角,或是用来推动事件发展的功能性配角,比如《狂飙》中李一桐饰演的调查记者孟钰,实际作用更像花瓶,在剧中也未展现自己的专业能力;《突围》中的京州时报,不像做新闻的地方,而是各种搞内斗……
这几年,最受好评的是港剧《新闻女王》,一向擅长职场剧的TVB展露了记者职业的一面,但一定程度上还是一部披着媒体外衣的宫斗剧。
回过头再看《悬案》,导演牟芯岑(算)此前执导过《边水往事》《反人类暴行》等高分剧集,擅长现实主义叙事。他在《悬案》中精准地抓住了记者敏锐细致捕捉社会热点、敢于冒险追踪真相的锚点,岳云鹏饰演的白朗不再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而是和另一主角施占军双线并重完成了剧情叙事。
当剧中白朗的同事感慨“没人看报纸了”,白朗却说,报纸永远不会消失:“社会记忆的责任就落在我们头上,我们是社会的记忆库,我们才是社会的良心,我爱这份工作。”
这才是记者在影视剧里的正确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