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方到江南,转眼20年。在杭州待的时长,已超过我此前所有人生阶段相关的地域。
当时的一念而起,与西祠胡同有关。
7月1日,西祠胡同重新上线,点开看了看,“记者的家”板块上午关注人数为5,下午是12,到7月3日也只有20。一代人已隐身于生活。
千禧年开启之初,我在毕业学校所在的东北城市成为媒体新人,写文艺报道。其时也是西祠胡同颇为热闹的时候。跟着前辈们,我最关注的版块也是“记者的家”,虽然从未写过一个字,但那里却是我作为新人了解行业最直接的入口——媒体之间,互相追赶、学习、较劲,甚至披露一些深度八卦。我顶多看看热闹,也在每天的浏览中,多多少少学到了一些业务知识。
因为大学学的不是新闻,我记得第一篇稿件,就用了黄永玉纪念表叔沈从文的话开头——“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部主任看后说:“你这个文字倒是挺特别,可以写写评论看看。”
就这样,报社在文娱版上给我开了一个小栏目,好像名字叫“新娱论”,基本是围绕文艺界名人的热门事件展开话题。20岁出头时码字,几乎不会多想,速度快是其一,刻薄也会有一点。直到今天,我也不大回头看自己写的文字,不念过往,是因为时有脸红。
一天早上,一位姐姐副总给我发短信,说,快去看西祠,你要火了。那篇被同行贴在论坛的评论,我早已忘记具体写了什么,发帖的同行以批评为主,但评论中,观点各异。至今,我只记得一句表扬。也是那句话,激励着我不断表达。
东北一年冷半年,虽然在一定意义上说,评论写作以大放厥词制造着生活热烈的表象,但作为异乡人,我其实一直想离开。
那个时候的“记者的家”,有不少全国媒体的招聘帖,有一段时间,频繁刷到浙江媒体的招聘。去杭州吗?有个招聘帖吸引了我,要求提交作品和个人小传,需要的是更具个性的表达。我发了一封邮件,很快,也收到了回复,说是邮件里有一张照片打不开,希望再发一遍。当时,我并未想好要不要去杭州?这事就此搁下了。
此后一年,也是因为西祠胡同的渠道,我到了北京的一家电影杂志,记得采访了不少明星,刘德华、孙俪、让·雷诺。但京城浩大,会特别放大个体孤清。不行,我还是想走。
这个时候,那个浙江的媒体人老余又给我发了一封邮件,他说,清理邮箱时看了一遍我的评论,还是觉得不错。我们加了MSN好友。又过了几天,他问,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想,看看也行。作为一个北方人,江南是必须要去一趟的,大不了继续行走。
2006年,春节刚过,我从山东回到北京,和同事告别后来到杭州。夕发朝至,老余穿着一件短袖来接我。可杭州的冬末春初,湿冷到打碎了一个北方人所有的想象。但我喜欢这座城市,时间一下子就过去20年。
一个论坛和与它相遇的人,都潜身于时间。
本报记者 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