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零时，杭州上城区九堡街道，杨公渔码头的铁门缓缓开启。没有锣鼓喧天，没有热闹的祈福仪式，在历时4个月的禁渔期后，钱塘江静悄悄开渔了。
“开渔第一天，安全最重要！当心后半夜有风雨。”伴随着街道工作人员的提醒，20多组渔民走下江堤坐上小船，奋力划桨，前往江中的渔船。
56岁的王林海和姐夫登上渔船，穿好救生衣，启动引擎。
渔船朝着下游方向的深水区驶去。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随船同行，亲历今年钱塘江开渔第一网。
在江心久久等待
等潮水过去，等凌晨4点到来
王林海的渔船一马当先，跑在所有船只前面。到目的地，渔船引擎熄灭，四周只剩下水流轻拍船舷的声响。
王林海的目光投向漆黑的江面，“潮水2点多才来，一两个小时之后流速放缓，才是下网的时候。”他算了算时间，凌晨4点前后是最佳作业窗口。
那为何赶在零点就出发？“开渔第一天，来晚了，连下网的地方都没有。”王林海说。
钱塘江看上去平静如镜，不过，有着近40年钱塘江捕鱼经验的王林海说，梅雨季尚未结束，上游来水量仍很大，江水流速其实挺急的。“水流快，鱼情未必好，可开渔了，哪有不出门的道理？”
在选好的水域，王林海抛下锚具，船身随着江水轻轻晃动。接下去就是等待，他笑了笑说，等待是每个钱塘江捕鱼人的必修课。
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打破寂静。
王林海从小跟着父亲在船上长大，是杨公村的第二代渔民，如今成了渔队队长。“村里最多时有70多条船，打鱼撑起了一个个家。村里拆迁后，大家经济条件好了，打鱼的越来越少。”
“可总有人要吃钱塘江的鱼吧！”王林海说，“捕鱼不再是为了解决温饱，对我来说，这是我一辈子的事，我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的开渔季，他计划每天都开着船出江捕鱼。
迎风冒雨撒下第一网
“这也是开盲盒”
王林海打开微信，不断有渔民发来信息。
开渔第一天，难免会有小状况。有渔船设备出现报警信号，王林海远程指导排除故障；有人发现忘带工具，王林海联系就近的渔民帮忙送去。“江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我们要随时做好互相搭把手的准备。”
有几艘船已经下了网，试探鱼情。“汪刺鱼有点多，待会儿你们收鱼时要当心扎手。”一位同行的提醒，很快在渔队里传开了。
“潮水不大，掀不起浪头。但潮水过后要下大雨，捕鱼作业不好办。”潮水过境时，王林海盯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皱了皱眉头，他把天气信息发在了交流群里。
果然，凌晨4点，江面重归平静，西北方的黑云却压了过来。
王林海和姐夫迅速换上雨衣，将网撒入江中。这种牢固的细网既能兜住高价值的钱塘江刀鱼，也能捕获白条、包头鱼。“这也是开盲盒。希望能多捕些，给今年开个好头。”他说，去年开渔日，他捕到一条43斤的包头鱼，创下码头近年的纪录。
渔网入水后，雨点便密密砸了下来，体感温度骤降，穿着短袖的记者忍不住瑟瑟发抖。
“去年开渔时已经是高温天了，今年还没出梅，遇上下雨有点冷的。”王林海的话混在雨声里，依旧平稳。他没有抱怨天气，只是和姐夫一起调整着网绳的角度，雨水淌下来模糊了视线，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乱。
持续3小时收网
收获刀鱼等千元渔获
约一个小时后，王林海和姐夫熟练地拉动网绳，开始收网。
“我们的渔网是很多张拼接的，总长度接近2公里。”王林海边拉网边说，“收网要持续近3小时，要是渔获多，时间更长。”
随着渔网缓缓出水，刀鱼、鲻鱼、翘嘴、汪刺鱼、花鲢鱼陆续现身。记者忍不住“哇”地惊叹，王林海却淡定得多：“今天情况还不错，包头鱼就有近10条，最大的一条估计超过30斤。”
二两左右重的刀鱼能卖200元一斤，钱塘江鲻鱼三四十元一斤，包头鱼十五六元一斤……稍稍一清点，这一网的渔获价值超过千元。
王林海在杨公村农贸市场有个江鲜档口，由妻子和姐姐管着。开渔这天，江鲜摊位搬到了码头旁的开渔节现场。
他的家人一早就在码头等着，船一靠岸就可以卖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