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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钱江晚报

所有秘密将在
雪花老去后揭晓

日期: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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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3版:潮新闻·人文读本       上一篇    下一篇

  捧着这部《残雪》

  走进海飞谍战系列的“新城”南京

  所有秘密将在

  雪花老去后揭晓

  盛夏时节,手捧一册《残雪》,是冷还是暖?

  《残雪》是海飞谍战之城系列的最新力作,故事在雪的帷幕下拉开,主角登场。当大雪笼罩着南京城,雪子公允地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命运的重量也随之落下。

  从《捕风者》《苏州河》中的上海,《惊蛰》中的重庆,到《大世界》中的宁波,《醒来》中的杭州和上海,海飞的谍战版图正在不断扩大。这本《残雪》,是他“谍战之城”系列里最冷、也最暖的一笔。

  “立春前一天,陈池冒着稠密的雪子,去杀了一个人。”

  开篇第一句话,海飞带着读者走进了冷冽肃杀、暗流涌动的1942年。《残雪》发生在抗战后期伪政府统治下暗流涌动的古都南京,故事从行动处机要秘书陈池奉命锄杀一名情报贩子开始,牵引出中共地下组织与汪伪特工之间盘根错节的生死博弈。

  文职机要秘书陈池和行动处二队队长大董,一文一武两位主角联袂登场。他们各怀心思,在各方势力间闪转腾挪,迎来宿命的挑战。叛徒、潜伏者、双面间谍,在大雪纷飞的冬天,各自的命运交织缠绕,如雪地上的脚印,清晰却又转瞬被新雪覆盖。

  海飞说,《残雪》是一部双雄故事。

  率先出现在眼前的是陈池,他提着枪从远处飘飞的雪中一步步走来。紧接着大董一起出现,他们一动一静,性格迥异,但在雪幕下面临着相似的命运。“他们也出现在戏台上,和才子佳人帝王将相不同,他们是牺牲者。”

  二人是同事,也是对手,互不信任,互相试探,“看似在做猫捉老鼠的游戏,其实是生死搭档”。在海飞看来,这两个人“像一位英雄人物的两个分身”,一个内敛,一个外放,却在一次次暗战中建立起男人间深沉的情谊。“和爱情不同。它没有爱情那般炽烈喧哗,却像两条沉默的大河,在静默奔流中另有一番力量。”

  写作的时候,故事的画面像电影一样浮现在海飞的脑海中,而雪是重要的场景。

  “残雪”这个意象,贯穿小说始终,承担着多重隐喻,它见证着,同时也掩埋着。“所有的秘密,都将在雪花老去之后揭晓。”海飞说。

  在雪的覆盖下,许多鲜血被隐去。小说中,在汪伪特工总部南京区的大院里,在汉奸特务们的谈笑风生之间,女抗战分子“骆驼”舍身就义,鲜血洒了满地,顷刻间就被大雪覆盖。西湖边断桥上,陈池奉命锄奸叛变的女友,她被捕后唯一没有招供的就是未婚夫陈池,枪响过后,雪花继续飘落。

  海飞说,特工是在生死场上表演,雪是最好的道具,能够将一洒鲜血、一捧阴谋无声无息地用纯白覆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仿佛已经发生却已烟消云散。

  在雪的映照下,许多鲜活的生命互为镜像、互为分身。在“双雄”之外,女性角色之间的情谊,同样动人。

  故事里,交通站负责人金桂花,与潜伏在敌人内部的会计甄美琴,爱着同一个男人林上。她们是情敌,暗暗较劲,却又联手执行任务。甄美琴暴露牺牲后,金桂花领养了她的儿子毛头,成为孩子真正的母亲。情敌的遗孤,成了她一生的牵挂。

  “什么是得到,什么又是失去?”在读书会现场,海飞曾向读者抛出这个问题,他没有直接作答,片刻思考后,他说:“在信仰面前,有些情分超越了私心。这就是我想写的东西。”

  “雪”之为“残雪”,是能够在消融之中,吐露春天的讯息。海飞引用《基督山伯爵》中的话:人类所有的智慧都融进了五个字,等待与希望。“残雪”就象征了等待与希望。

  孤儿毛头,是整部小说里唯一的暖色。“我故意放了这么一个孩子进来,”海飞说,“他像一株从残雪下探出头的绿芽,是灰暗时局中的一抹亮色。残酷中,有男人之间友谊的升华,有爱情不曾熄灭的火苗,也有金桂花对毛头的守护——这些微光虽小,却足以照亮寒冬。”

  海飞对雨雪,一向情有独钟。“雪能转瞬之间将这个世界变得洁净,似乎覆盖了所有阴谋、秘密与肮脏。我想,这是大地赋予人间的仁慈,让这个热闹喧嚣的世界暂时安静。”

  雪是冷的还是暖的?海飞一直记得童年的一场雪。

  那是他跟随父亲乘绿皮车从上海回到诸暨,火车穿行在雪野,从车窗望出去,白茫茫一片寂寥。在诸暨换乘汽车回枫桥镇,汽车的车窗外也是白茫茫一片雪野。“我看到我的村庄被雪掩埋,我看到我的村庄感受到雪的温暖。”

  穿着父亲的棉大衣,拖着衣摆像一只企鹅一样,在雪地上亦步亦趋,童年海飞感受到一种渺小与卑微,也感受到历史和时间在那一刻被遗忘。旷野无人,世界静止,只有他和父亲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挣扎、试探、前行。

  在那之后,不同年龄的雪不断覆盖上来,青涩、懵懂、欢欣、沉痛也不断覆盖上来,往事覆盖往事,雪覆盖雪。

  在一层层雪的深埋之下,是海飞一直挖掘的人性与每个人都有的秘密。海飞认为,谍战小说中的信仰忠诚、兄弟情谊、爱情背叛、师徒反目,本质上都是人性的各种面向。故事,正是由此而生的。

  写完《残雪》,海飞在书房久久站立。“小说家要寻找的,就是这残雪以下深埋的往事。而春天,也是从残雪下那片温暖湿润的土地上开始的……”

  未来的雪下,故事正在发芽。据海飞透露,关于《游烟》的故事正在徐徐展开,《九月》《萤火》《游烟》三部中篇将构成小说集《谍战之城》,下半年即将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