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路寻访
他用刀笔
为这座城
留下的
不朽风骨

鲁迅先生站在路边，对望着中国美院校园周围的象山。他粗布长衫、双手交叠夹着书，就像一位普通的师长，一边赶着去课堂的路上，一边点头回应来往学生的问好，一脸慈祥。几位穿毕业服的同学走了过来：他们想和先生合一张影。
这件叫《孺子牛》的塑像，作者是中国美术学院雕塑系的老教授沈文强。就在这个毕业季，他离开了我们：2026年6月8日，这位雕塑家、美术教育家因病在杭州去世，享年96岁。

　　我们一路寻访

　　他用刀笔

　　为这座城

　　留下的

　　不朽风骨

　　沈文强教授走了以后，从雕塑界的介绍，更多公众才知道他在中国现当代雕塑艺坛上的突出地位：于新中国革命现实主义雕塑，沈文强是第二代人——从1950到1990年代，全国雕塑教学体系也几乎均由这代人搭建。

　　6月24日，我和同事从城南的象山，穿过西湖景区，再到市中心，在中国美术学院的校园、浙江美术馆园区、湖滨四公园、杭州高级中学的校园里，寻找沈先生为城市留下的代表塑像：鲁迅先生，于子三烈士（原像不存），周恩来总理，驰援淞沪抗战的浙江88师官兵，沈钧儒先生……

　　压缩在这些形体、面容和表情中的历史和人物风骨，不断地被展开、激活，人在观看雕塑的时候会有一种被召唤的使命感。

　　就像我们在浙江美术馆的室外馆区寻访时，远远看到一对母子，那个跑在前面的孩子离塑像还有六七米远时，就回头喊：“妈妈，这是周恩来总理。”妈妈不太确认：“你确定这是周总理吗？”“就是，肯定是。”

　　那是很多人极少能想象到的周总理形象，他坐在一块山石上，手上搭着草帽，膝旁摆着采茶篓，若不是一身中山装和极具辨识度的面容，坐在这样的场景下的应该是西湖边的一位茶农。

　　沈文强把周总理曾五次来到梅家坞的这个故事封存、定格。从塑像舒展的眉头、希冀的眼神，似乎总理已经看到了几十年后梅家坞的富足与美好。

　　鲁迅先生说，艺术“表面上是一张纸、一个雕像，其实是他（创作者）的思想和人格的表现”。

　　从这个角度，沈文强所秉持执守的初心、热望、意趣仍然活着。如中国文联副主席、浙江省文联主席、中国美术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许江所说：“沈老师就是这样一位先生，慈眉善目，却格外坚韧，沉默而温雅，却胸中自有块垒；处处低调，却在要紧处反复自省自思，自我检审。温雅中秉执一份修为，善意传递时坚守一份真性情。”

　　沈文强1930年出生，他的人生几乎经历了20世纪中国最剧烈的变化：战争、革命、改革开放，以及延续至今中国与世界关系的不断流动。

　　这么长的历史空间里，沈先生是怎么看待他所经历过的时代？

　　幸好，他留下了诸多作品，在杭州这座城市。

　　他的作品给了我们答案。 本报记者 章咪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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