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杭州市西湖区北山街道铁路新村老年活动室，很难不注意到角落里那张老式弹簧理发椅。它的样式并不特殊，只是使用年岁甚久，软皮靠背已多处破损，铜制扶手被磨得锃亮，生铁架子上的斑斑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社区书记程文秋告诉我，这把椅子来到铁路新村时，就是一把已经用了二十多年的老旧理发椅子。而此后的三十多年，今年已经86岁的社区居民金奶奶，就是在这张椅子边上，坚持为居民们提供理发服务，一次只收2元，甚至经常不收钱。
“直到前两年她身体吃不消去了养老院，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剪子。”程书记说，金奶奶的故事在这里无人不晓，而这把椅子，也被特意保留了下来，作为一种邻里互助、志愿服务的精神传承。
如今，虽然这张理发椅“闲”了下来，却有了新的接班人，拿起了金奶奶的剪子。
我喜欢给老邻居们理发
和他们聊聊天，心情也好
记者在社区邻里互助的线下服务点见到了63岁的王姐——王玲玉。她穿着一身大红衣服，风风火火地走进门，聊上几句，便爽朗地笑起来：“我喜欢穿红衣服、抹口红，这样看起来精神饱满。”
“王姐手艺真的好，不只老年人，社区很多小年轻都想找她理发。”边上的社工打趣道。王姐的本职工作就是理发师，退休后便接过了金奶奶的接力棒，继续为居民服务。她现在的收费标准是5元，而且多是上门服务。
说话前， 王姐的微信群里跳出一条消息：“95岁的独居老人吴奶奶想请人上门理发。”她利索地背上装有理发工具的帆布袋子，出发。一路上，她依旧笑声不断：“我知道金奶奶，我也喜欢给老邻居们理发，和他们聊聊天，心情也好。”
跟着她穿过几条弄堂，没几分钟就到了吴奶奶家。满头白发的吴奶奶端了一张凳子迎出来，“天气好，就在外边剪。”
王姐笑眼弯弯：“天气好，外面理，奶奶你看着好年轻呀。”一边说着，拿出工具麻利地开工。她手法娴熟，手起剪落，碎发纷飞，吴奶奶全程微闭着眼，挂着惬意的笑容。
“你动作又轻又快，以后都要找你啦。”理完后，吴奶奶摸摸头发，满意地对着一面古早的小镜子照了又照。王姐摆摆手：“您高兴我就开心，下次喊一声，我随叫随到。”
老人缺的是热闹和体面
被人需要，我也很开心
看上去，王姐是个没有烦恼的乐天派。但她告诉我，自己家里也有一位90多岁的婆婆要照顾，也是因此，她喜欢也擅长和老人聊天。“我当然也有烦恼，但我一出家门就会调节好，没理由不变得快乐起来。”
她坦言，儿子已经工作，退休工资也够花，真不是为了挣这几块钱。“金奶奶的精神值得学，而且被人需要，我也觉得很开心。”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她知道，这些独居老人缺的不是钱，而是热闹和体面。她给老人理发，总爱边理边唠家常，这也是她以前练就的本事——“大家都说我会提供情绪价值，我退休时，老客户们都舍不得。”
临别时，王姐背着包，红色的身影在巷子里格外显眼。她告诉我，只要做得动，她就会一直做下去。在这个社区里，像她这样的“接班人”还有不少，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一把剪刀、一双巧手，力所能及地守护着老街坊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