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毕业季，也是我走出校门工作的第一年。最近，中国美术学院的毕业生柳飘飘（化名）写了个“致谢清单”——她把在杭州读书十年里吃过的99家小店全写进了论文致谢里，瞬间戳中了好多毕业生的心（详见本报6月1日3版《美院学生“毕业致谢”99家美食小店》）。
作为一名“00后”记者，我很能理解毕业生对学校周边小店的情感。在学校周边，那些小馆子的功能往往超越餐饮本身——那是考完试后奖励自己的“能量站”；是组会结束、PPT被导师划满红批注的深夜，三五好友围坐吐槽的“情绪发泄地”；也是失恋时室友陪你喝两杯的“深夜食堂”。
就像柳飘飘“致谢清单”里写的，考研时天天去的小和山那家衢州农家菜，老板夫妻俩记得她“头发很长”，每次都会特意给她留一条铁板鲫鱼。这种惦记已不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
柳飘飘说，这十年也是小店野蛮生长、逐渐规范的十年。在工作的这一年里，我也跑了不少杭州街头巷尾的小店，也参与了“小店调查”“小店之夜”的报道。不光是我，我的同事们已持续六年深耕小店叙事：用镜头定格凌晨三点的豆浆炉火，用笔尖描摹小店重装开业的烟火气，用数据勾勒小店的生存图谱……关注这些小店，不只是记录一扇门、一盏灯、一个人的故事，而是观察城市经济最微小的细胞和最基础的样本。
柳飘飘的“致谢清单”还提到，“小摊从被城管追着跑，到开成了十年老店”，这也正是我们这几年报道中反复书写的议题——小店的韧性。这种韧性不仅投喂了无数像柳飘飘一样的年轻人的胃——清晨赶课前的一张煎饼、深夜归途上的一碗热汤，更托住了城市的烟火气。
我们在关注小店的过程中，也见证了它们的变迁：从最初的掏现金找零，到现在扫码点单、外卖接单；从以前在路边支个塑料棚“打游击”，到现在有了固定的店面，甚至开出连锁分店。
在和小店店主的聊天过程中发现，他们这一路走得并不容易，很多店扛过租金上涨，也顶住了外卖平台的冲击，能活过10年的，都韧劲十足。
看完这份“致谢清单”，采访完柳飘飘，我心里挺有感触的，也在思考两个问题：
第一是关于“记得”的情谊。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很少有人会耐心记录这些小微商业个体的存在，更没有人像致谢导师一样致谢它们。这99家美食小店的烟火气里，不仅留下了柳飘飘的个人记忆，更是很多人的集体记忆。
第二是城市和小店的相互成就。杭州最近十年的发展，不仅体现在高楼大厦的建造速度和人工智能的硬核突进，也体现在这些街头巷尾的蓬勃朝气里。正如柳飘飘说的那样，“如果你逛杭州只看到CBD，那是‘美食荒漠’；但如果你愿意走进藏在居民区里的小店，你会发现杭州就是‘美食天堂’。”
柳飘飘的“致谢清单”里记录的这99家美食小店，装下了一届届大学生的青春，也熬过了自己起起伏伏的岁月。作为记者，持续记录这些小微商业个体的变化，其实就在见证和透视城市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演变。这些小店的故事，足够微观，足够有说服力，也足够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