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昌”者何?山东聊城是也。
它是一座位于冀鲁豫三省交界处的水城,有2500余年建城史。由于黄河和大运河在这里交汇,黄河文化、运河文化、农耕文化等不同的文化形态在此交流交融。
聊城名胜古迹众多,最有代表性的是光岳楼、宋代铁塔和山陕会馆,于是决定用有限的时间重点踏访这“聊城三宝”。
光岳楼揽胜
光岳楼位于东昌府区古城正中央,是中国十大名楼之一,有“江北第一名楼”“虽黄鹤、岳阳亦当望拜”之誉。“光岳晓晴”至今还是聊城人引以为傲的“东昌八景”之首。它始建于明洪武七年(1374年),兼具军事瞭望、报时报警功能。关于这座光岳楼有很多民间传说,流传最广的是“鲁班显灵”。说的是,明洪武七年(1374),指挥陈镛用修城余木建楼,要求全木、无钉、一年完工。工匠正为画出全木高楼图样而发愁,鲁班化身为白发老道来到他们面前,手里托个小木楼模型说:照此放大一百倍,即可成楼。说完不见了。工匠依样施工,尺寸毫厘不差。
鲁班显灵显然只是传说,城楼建设技术和工艺水平之高超却是真的。光岳楼由高9米的墩台和四层主楼构成,主楼通高与底边均约九丈九尺,是我国现存明代楼阁中最大的一座。这样高大雄伟的主楼,全靠木榫卯,没用一颗钉子,是名副其实的木构楼阁。
我兴致勃勃地攀上光岳楼四层凭栏眺望,楼阁的四周都是宽敞的窗子,视野极佳。近处是明清古城全貌,以城楼为中心,街道向四门放射,犹如齐整的棋盘。青瓦坡顶的民居错落有致,提篮挑担的民夫穿行其间,充满生活烟火气。东昌湖环抱古城,“城中有水、水中有城”。远处是一马平川,沃野千里,巍峨岱岳依稀可见。
这座楼最初叫“余木楼”“东昌楼”,就是因为明弘治九年(1496年)吏部员外郎李赞登楼眺望泰山时突发灵感,冒出一句“近鲁有光于岱岳(意即它地近鲁国,光辉可及泰山)”,才有了今天“光岳楼”这个名字。
清朝康乾两位皇帝对光岳楼钟爱有加。据统计,康熙皇帝曾经4次登楼,并题匾“神光钟暎”,这块蓝底金字的牌匾至今悬挂在南檐。乾隆皇帝曾经6次登楼,城楼二楼还曾成为“乾隆行宫”。乾隆为光岳楼的题匾是“天下第一楼”,并题诗13首,凸显了楼的地位和影响。
宋铁塔怀古
次日清晨,漫步东昌湖畔,不由想起苏东坡那首有名的《饮湖上初晴后雨》:“水光滟潋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眼前的东昌湖烟波浩渺,波光粼粼,风景如画。于是突发奇想,古人有没有人像苏东坡写西湖那样描写东昌湖呢,打开手机一找还真有,其中较为经典的是清代刘泰的《过东昌府城》:“临淄十万旧齐疆,表海雄风未可量。我看东昌风景好,何须开口便苏杭。”好家伙,直接把东昌湖抬到“不输苏杭”的地位。
沿着东昌湖,走到隆兴寺铁塔。这座铁塔始建于北宋治平年间(约1064年),通高18.5米,为八角形仿木结构铸铁式佛塔,由地宫、塔座、塔身、塔刹4部分组成,八角13层。
“铁塔烟霏”也是“东昌八景”之一,比光岳楼早了310年。和光岳楼一样,关于这座铁塔的建造,民间也有神话般的传说。比如,当时古运河水患频发,当地按照仙翁托梦建造了铁塔,才镇住水妖,保一方平安。
山陕会馆“鉴宝”
聊城是运河大码头,在这里的山西与陕西的商家多达三四百家。最初同乡扎堆在太汾公所,敦乡谊、通商情、祀神明、护利益,由于人多拥挤,于是在乾隆八年(1743)开始集资筹建规模更大的山陕会馆。会馆在嘉庆十四年(1809)才正式落成,历时66年,后来还进行了不断扩建 。
山陕会馆占地有3300多平方米,建筑风格为庙馆合一,密而不乱、主次分明,布局严谨。从门口往里走,依序经过照壁、山门、戏楼、钟鼓楼、看楼、碑亭、大殿(关帝殿)、春秋阁,三进院落,层层升高。会馆的木雕、石雕、砖雕堪称三绝。
大殿(关帝殿)檐下三块核桃木大透雕,是珍贵的镇馆之宝。三块通长大额枋,横贯整殿,气势极足,整块核桃木厚约8厘米。左边以儒家孝道为主题,中间是《八仙祝寿图》,右边的《烂柯山》,表现的是神仙下棋典故,暗示“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劝导人们珍惜时光。这组木雕体现了儒(孝)、道(仙)、商(诚信)三合一,是晋陕商帮精神的真实写照,无愧于“运河木雕第一”之称。
大殿前的石狮是馆内最有代表性的石雕,也是镇馆之宝。这对石狮高3.25米,为山东省现存最高大、最完整的清代石狮,浓缩了商帮文化。石狮雕工顶级、细节拉满,从下层、中层、上层和底座,满雕密饰,全是故事,堪称清代民间石雕的巅峰之作。
砖雕艺术则散布在会馆的山门、砖窗以及垂花门罩与墀头等多处。如位于中院、东西看楼墙体的圆形透雕砖窗,雕有牡丹、凤凰以及四周的缠枝莲纹,江南精巧与北方雄浑完美融合,可谓“一寸砖雕千层工”。
会馆大殿与戏楼之间的庭院中央,有两棵明代古槐,树龄有570余年,比山陕会馆还要早300年。槐树在传统文化中象征着坚韧、长寿与乡情。选址建馆时,建造者特意保留了这两棵古木,并以两树之间的连线为中轴线,形成了会馆坐西朝东的独特布局。
游览即将结束时,我们见到镶嵌在大殿南墙的“记账石”。上面清楚地记载着从乾隆到光绪约150年来,建馆与重修会馆的费用。账目共计60465两6钱9分,精确到毫厘,打油买酒、工匠路费等支出一一列出,让人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