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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钱江晚报

从《阐释之门》到汪曾祺研究
批评家应是一个开掘者

日期: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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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13版:潮新闻·文娱       上一篇    下一篇

读书会现场

  当阐释与表达越来越多元化、碎片化,文学批评如何兼顾温度与深度,彰显个性力量?

  近日,浙江大学教授翟业军、复旦大学教授郜元宝、浙江财经大学教授赵顺宏、浙江工商大学教授萧耳共同做客钱报读书会,从翟业军《阐释之门》与《“文人”汪曾祺研究》两本新作出发,与读者交流文学批评的本质和边界,探寻文学批评作为独立写作形态的力量。

批评就是要把自己写出来

  活动伊始,主持人萧耳谈到,作为深耕现当代文学评论二十余年的学者,翟业军近年来推出的两部作品,一为跨时空、跨语种的文学文化批评集成,一为对汪曾祺全方位、立体化的文人画像研究,既展现其扎实的学术功底,又流淌出灵动的个人才情。评论家如何在文学研究和批评实践中确立自己的个性和语言?

  翟业军在分享中表示,“批评就是要把自己写出来”并非刻意标新,而是长期文学实践中自然形成的立场。他以“啐啄同时”的典故阐释批评和创作的共生关系:批评家如母鸡在外“啄”,作家和文本如小鸡在内“啐”,二者在恰好的时机同频共振,方能让文本诞生新的生命,批评家也在这一过程中完成自我的显现和重塑。翟业军强调,好的批评从来不是冰冷的知识搬运或框架套用,而是“合二为一”的生命相遇,亦是“一分为二”的思想突围——既要沉入文本与作家共情,又要以独立的判断打破常识遮蔽,在理性和感性的平衡中,让“自我”成为照亮文本的光芒。

  郜元宝则梳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批评观念:一种以艾略特为代表,强调批评应“逃避个性”,以客观理性还原文本本质;另一种则坚守80年代人文批评传统,敢于在评论中袒露自我、彰显才情。在郜元宝看来,翟业军在学院化学术体系和个性化写作之间找到了难得的平衡。比如,他笔下的汪曾祺,不只是文学家,更是融书画家、戏曲家、美食家于一体的“浑成文人”,这种多维度解读,正体现了作者丰富的学养。

好的批评家有一双“捆不住的手”

  随后,各位嘉宾们还围绕批评对象的选择、文学与影视的边界、批评的勇气和分寸等话题展开深入交流。

  “我相信有太多的心灵秘史、心灵变迁史隐伏在文学之中,等待有心人去开掘,我希望成为这样一个开掘者。我特别希望把这样一个剧烈而绵长的变迁勾勒出来、呈现出来。”翟业军分享了自己在文学与影视解读之间的跨界感受,他认为,能自由潜入人物内心,描摹时代情绪和心灵变迁史是文学不可替代的表达优势。谈及批评的尺度,翟业军坦言自己年轻时更擅于“说坏”,如今愈发觉得“说好更难”:发现作品的闪光点,并用精准的文字传递给读者,这需要敏锐的眼光和深厚的功力。面对“精致包装”过度的文化乱象,批评家更应坚守直言的勇气,不迎合、不妥协,坚守文学批评的原则和初心。

  赵顺宏与翟业军相识多年,见证了其从青年学人到成熟批评家的蜕变。他指出,翟业军的批评始终坚守“贴着对象写、带着生命感写”的特质,既不被学术框架束缚,也不陷入空泛抒情,而是以细腻的文本感知与通透的人文理解,触摸作家和作品的灵魂律动。对比当下不少同质化、模板化的评论,翟业军的文字始终保有辨识度和生命张力,这源于他对文学最本真的敬畏和热爱,这种批评文章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郜元宝总结了翟业军文学批评的两个特点,一是有一双“捆不住的手”,二是在创作中不走平常路。无论是名家还是青年作家,完成度很高的作品或是完成度不足的作品,翟业军都能找到精准的切入点,施展自己的才华。一个好的评论家应该保持自己的个性、率真和执着,打破陈规的桎梏,一直往前奔跑,总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

  从批评家的“文人气质”到学术写作同个性表达的平衡,从汪曾祺的精神世界到当代文学批评的生态构建,在分享中,嘉宾也在对广大读者进行回应:文学批评从来不是创作的附庸,而是独立的精神写作;唯有把真诚的自我、鲜活的生命体验和坚定的思想立场写入文学评论,才能让文字拥有直抵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