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利锋刻碑中 盛锐 摄
本期主唱:徐利锋
自选主打歌:《一生何求》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
为美景立碑
也为思念落锤
我叫徐利锋,今年55岁,是个30年的刻碑人。
也许您曾在西湖边见过我刻的字——那些白色大理石上镌着“西湖十景”和“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碑。那是2013年“西湖十景”被列为全国文保单位时,我接到制作委托后刻制的。它们虽不是文物,却也是时代在西湖留下的印记。
这个“五一”假期,西湖边又迎来了客流高峰。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想,也许我刻的石碑在不经意间也留在了大家的旅游照里。
用时髦点的话说,刻碑人像是接单的“乙方”,干什么活全凭甲方定夺。而我主要的“甲方”,是玉皇山南麓的南山陵园。
我老家在绍兴诸暨,那时,杭州不少陵园的墓碑石是从诸暨运过去的。我读初中时,就跟着石匠表哥学刻石狮子。到了1995年,听说南山陵园在找石刻工人,我就来杭州了。
每年清明、冬至前后,我们最忙碌,修碑、补字、翻新……清晨,我便提着工具篮上山,篮子里装着几把锤凿、一杆尺、几支毛笔,以及金、红两色颜料。前几天早上,我为一座夫妻合葬墓补刻女士的名字——她的爱人早已安葬于此,如今她要与他同眠。
刻碑的步骤大抵如是:先布线定位,再用笔勾出字形,最后才下凿。每一笔都必须稳慎,不可歪斜,因为这一笔一画,承载的是生者的思念与记忆。
刻字讲究一个巧劲,西湖边的很多碑,刻的是书法家的字,我会仔细琢磨他们的笔锋、笔意,否则神韵尽失。若是名家书法,刻一字或需二十分钟;若遇上草书,光琢磨笔顺走向,就得花上大半天。沙孟海先生的字我刻得最多,也最熟悉,一眼便能认出。
三十多年来,我也见证了许多深情的画面。记得一位97岁的老爷爷,常常独自来到墓前,静静陪伴已故的老伴,一坐就是整个下午,直至日落。
我始终觉得,一凿一錾之间,刻下的仿佛就是人的一辈子。
本报记者 盛锐 陈淡宁 施雄风 通讯员 徐谷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