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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虚构
何以非虚构

日期: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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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2版:潮新闻·人文读本       上一篇    下一篇

春风沙龙现场
读书会在书菜和鲜花中举办

  从AI写作到历史书写

  获奖作家齐聚春风沙龙

  何以虚构

  何以非虚构

  本报记者 何晓婷/文 徐彦/摄

  当人工智能开始写作,人类虚构的价值何在?

  当历史被反复书写,我们如何“重新发现”?

  一年一度春风悦读榜的保留节目——春风沙龙,聚焦了当下的热点:AI写作与历史书写。

  作为持续运营了14年的全民阅读品牌,今年春风悦读榜联合滨江区,首创春风悦读生活集,系列活动于4月23日至26日在杭州市滨江区安放山泽里举行。

  4月26日上午,“春风沙龙”在生活集的“书菜市场”举行,沙龙以《AI时代,何以虚构》《历史的褶皱:重新发现》为主题,由评论家、浙江大学教授翟业军与历史作家张明扬分别担任两场主持,与作家王尧、朱山坡、海飞、穆萨、黄博、张诗坪、胡可奇“唇枪舌剑”了一番。

  这些问题,既是写作者的命题,也是每一位普通读者的思考要点。写作者的观点碰撞,也让现场读者对这两个话题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AI时代,何以虚构

  AI是近年最热门的话题。

  在翟业军看来,我们永远用虚构的方式在接近这个世界,但在AI时代,虚构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挑战。

  但相比于AI,人最大的特点是“变化”,比如余华的经典作品《兄弟》,上下两部风格反差巨大,下部对读者而言甚至有点冒犯,AI是无法依托上部创作下部的。

  AI时代,何以虚构?

  翟业军以自己使用“千问”的感受,向王尧、朱山坡、海飞、穆萨抛出了问题。

  苏州大学人文高等研究院院长、作家王尧推出的首部小说《民谣》是依据自己的生活经验创作的,但去年推出的长篇《桃花坞》,则以虚构之笔,以抗日战争为背景,塑造了扎根于桃花坞的知识分子群体,书中人物基本上靠自己的想象展开,“小说创作总要离开原先的轨道,靠自己去想象与虚构。”

  《桃花坞》里,章太炎、鲁迅、朱自清、梅贻琦、闻一多等名人跃然纸上,王尧把自己置于当时的背景下,痛苦,但在这个过程也感受到了自由:“当你离开自己的生活经验时,会发现世界是如此之广阔、伟岸。”

  王尧认为,AI会影响我们的思维、生活方式和想象,但个人对世界的理解是无法被替代的。

  作家、广西作协副主席朱山坡最新的长篇小说《蛋镇诗社》,以家乡小镇为原型虚构了“蛋镇”,这是一个封闭、不为人知的小地方,但它同时寓意着希望和能量。

  去年,面对AI的冲击,朱山坡和很多作家一样沮丧过,他尝试用AI搜索生成文字,意外发现AI的产出水平甚至遥遥领先于作家的描述能力,它有强大的虚构能力,且具备一定的独创性。

  后来,朱山坡意识到,AI虚构不出“蛋镇”中独特的生命力和生活细节,“AI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些空间。”

  与朱山坡相反,作家、编剧海飞则对AI持以积极态度,“与AI共同虚构,但不要完全依赖它”。

  这些年,从写小说到做编剧再到更多地回归小说创作,海飞深有感触:做编剧有较量,10个编剧说1个故事,每个人都不一样,而小说是作家独立纯粹的个人表达。

  海飞认为,创作时可以让AI变成编剧,拓宽创意边界,但同时要注意AI引发的侵权问题,所以使用在哪里很重要,比如,在创作一部南宋题材小说时,他用“千问”为书中古典舞蹈取了名。

  青年作家穆萨也选择拥抱AI,平常他也经常在“千问”里搜索:“如果真的有一天AI比人写得好,那就不写,读者读AI写的东西有启发也很好。”

  相比于AI,人的优势在于决断能力,穆萨分享了一个小故事。

  此前,穆萨遇到了刚在武汉结束旅行的一家三口,一家人让AI做决定,是否在武汉多留一晚。“当大家开始用电子设备来思考,这才是需要警惕的。”

  穆萨开始思考,他坚信自己看到的世界,这或许是虚构的最高境界:“人的优势在于思考,凭本能去写作,才是这个时代有效的虚构。”

  历史的褶皱:重新发现

  沙龙第二场聊的是“历史的褶皱:重新发现”,第14届春风悦读榜年度非虚构作品的四位获奖作家展开对谈——历史作家张明扬担任主持,与作家黄博、张诗坪、胡可奇讲讲历史非虚构。

  2021年,张明扬的小说《弃长安:安史之乱前后的内廷、诗人、政争与叛乱》出版。

  张诗坪和胡可奇则在去年,以安史之乱、土木堡之变为切口,讲述帝国盛极而衰的结构性困境,一起创作了《安史之乱:历史、宣传与神话》。

  张明扬调侃,自己的作品曾被评为“写安史之乱最好的一本历史非虚构”,但张诗坪、胡可奇合作后,更好的神作出现了。

  场上读者都被逗乐了。

  这样一本书是怎么产出的?张诗坪分享了和胡可奇结缘的故事:10年前,两人在天涯论坛相识、交流。后来自己想写安史之乱,但不太擅长经济领域,就想到了军事、政治、经济一把抓的胡可奇,开启了两人的合作。

  胡可奇补充,两人相识的“煮酒论史”版块,诞生了很多历史非虚构作者,大家经常在论坛交流、提意见,“开源”产出作品,“这本书的产生严格说起来要感谢论坛时代的自助精神,大家共同完成了作品。”

  作为年度非虚构作品的获奖作家,他们如何定义历史非虚构?

  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院长、副教授黄博说,从《如朕亲临》到《如临大敌》,他只是将历史上好玩的、但不适合写成论文的材料合在一起,后来才知道“历史非虚构”这个词:“非虚构对历史学专业的人来说,是在一个巨大的挑战之后被动接受改造的过程。”

  《如临大敌》以一则离奇谣言开头,展现了宋代各种流言蜚语对当时的政治社会的影响,很多读者或许会以为故事是虚构的,但这则谣言故事是黄博基于种种史料重新编织的,只是打破了史料原来存在的状态。

  我们真正要追求的是什么样的非虚构?

  黄博认为,最重要的是故事符合历史主线,史料真实,反映当时的历史背景。比如《大明王朝1566》,虽然人物和历史事件和正史不太对得上,但反映的财政、社会、权力结构、君臣关系非常真实。

  张诗坪则不认同“历史非虚构”这个词:历史写作本身就应该是非虚构的,而历史小说、戏剧就是虚构的,两者是泾渭分明的。

  张诗坪的最新作品《逐鹿》,就在努力还原司马迁笔下的历史。从元代起,刘邦的形象被异化,被贴上市井流氓的标签,但《逐鹿》跳出对刘邦的脸谱化叙事,带读者看见一场不一样的“楚汉争霸”。

  很多读者会认为历史枯燥,但胡可奇认为,真实的历史远比小说和戏剧好看。他把历史写作比作下棋:比起描绘棋手比拼时的场面,更精彩的是专业棋手为你讲解比赛:“真实的历史带给我们的精神文明的享受远超我们想象,远远不是小说、戏剧和影视剧所能够呈现和表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