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栋窗明几净的高楼，玻璃幕墙光可鉴人，这是城市最寻常的风景。而在光洁的背后，是一群被称为“蜘蛛人”的工人的默默付出：他们腰系安全绳，在空中从早擦到晚。
不过，无人机清洗正在改写这种高空作业方式。日前，杭州博凡科技产业园一栋高楼前拉起了一道警戒线，线内有两名穿着安全服的年轻人，一个手持操作终端，屏幕上跳动着无人机的实时画面，另一个则站在不远处麻利地收放水管和电源线。抬头望去，一架银灰色的无人机正贴着玻璃幕墙缓缓爬升，机腹下的喷头均匀地吐出扇形的水雾，蒙着灰尘的玻璃瞬间透亮得能照出人影。清洗剂切换、泡沫喷涂、清水冲刷，三道工序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拨就完成了切换。
这是富辰航空科技有限公司的清洗现场，公司董事长孙剑告诉记者：“这栋楼用无人机清洗两天就能洗完，如果换作‘蜘蛛人’清洗，七八个人可能需要十天。”他表示，从去年九月开始，团队已经给许多园区高楼提供了服务，“蜘蛛人高空作业太危险了，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无人机可以大规模上岗。”
从轮胎跨界无人机
2025年之前，做了几十年轮胎和橡胶生意的孙剑也没想到会一头扎进无人机清洗这个全新的赛道。2025年年初的一次考察，成了他“跨界”的契机。
那时，无人机幕墙清洗刚刚在广州、深圳等地兴起。孙剑看到了国家提倡智能制造与低空经济的机遇，专门去广东参加了无人机展会。但当时的无人机清洗场景是“东拼西凑”的，“光组装设备就要花三四十分钟，效率太低了。”他想做一台“一插就能用”的设备。
回来就开干。机遇面前，孙剑没有犹豫，和团队开始了一场长达半年的“设备攻关战”。
负责研发的左小贵记得，最难的是清洗剂和水的配比。传统做法是人工估算，90％的水兑10％的清洗剂，误差仅凭经验。想要机器自动配、精准配，意味着要把配比机、剂泵、水泵、过滤器全部塞进一个箱子里，再用一块芯片统一指挥。
如何给清洗剂精准配比呢？团队想到了流量传感器，但测试时清洗剂端的传感器转速太慢，怎么都读不出数据，“那些天到处查资料、调试设备算法，不断排查问题。”左小贵回忆道，买来的配件不合适就换，不行再换，直到某一天屏幕上的配比数据稳稳地停在设定值时，整个团队才松了口气。
2025年9月，这台从设想到落地耗时半年多的“地面站”终于投入实战。比起市面上淘来的传统设备，富辰航空推出的新一代无人机清洗地面站，能插电、插水、插飞机，5到10分钟就能升空作业。
瞄准“低空经济”新赛道
从使用自研地面站开始幕墙清洗到现在，富辰航空已经接了二三十单业务，杭千高速桐庐服务区、滨江华创大厦、博凡产业园、西溪湿地游客服务中心……有买清洗服务的，也有买整套产品的。
据亿欧智库发布的数据，2024年中国无人机清洗在整体高空清洁市场中的渗透率仅约为2％，但预计到2030年将快速增长至20％左右，由此催生的中国幕墙无人机清洗市场规模将高达223亿元。
“现在年轻人也不愿意从事高空危险职业，更愿意操作无人机。无人机清洗一定会有很广阔的前景，未来应该能占据90％以上的市场份额。”孙剑道，未来富辰航空想自己建装配厂，生产自己的无人机，拓展无人机在其他民生领域的应用场景。
出海也在孙剑的计划当中。“先把国内的模式复制到东南亚，以后再拓展到欧美。欧美人工成本高，更需要无人机，市场潜力更大。”他说。
从研发地面站开始，孙剑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更远的地方，“做企业必须拥抱变化，跟着政策走，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