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4月28日,多个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海合会)成员国的代表相聚沙特吉达,参加海合会成员国领导人及代表团团长磋商峰会。这是自今年2月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海合会领导人举行的首次线下会晤。
然而,峰会尚未形成实质性共识,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迅速引发了国际舆论的广泛关注——阿联酋宣布将于今年5月1日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及“欧佩克+”机制,这是继卡塔尔、厄瓜多尔和安哥拉后,又一个重要产油国“退群”。
“退群”并非一时冲动
欧佩克1960年9月成立于伊拉克巴格达。“欧佩克+”机制成立于2016年,由欧佩克的12个成员国和以俄罗斯为首的10个非欧佩克产油国组成。阿联酋自1967年加入欧佩克以来,一直是该组织的重要成员,其产量规模在成员国中位居前三。
近年来,由沙特主导的欧佩克及“欧佩克+”机制依靠配额机制调控市场,通过主动减产稳定油价,维护其财政收入与全球能源的领导地位。但作为欧佩克重要成员,阿联酋在配额体系中长期面临“产能与配额不匹配”的问题。双方的分歧在近年逐步显性化。
阿联酋政府在声明中说,退出欧佩克及“欧佩克+”是在对阿联酋石油生产政策以及当前和未来产能全面评估后作出的,基于国家利益,并旨在更有效地满足国际市场的迫切需求。
有分析显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阿联酋希望增产。中东战事前,阿联酋石油产量占欧佩克国家总产量10%至15%。退出欧佩克,意味着阿联酋可不受欧佩克配额的约束而增产。
此外,国际地缘专家普遍认为,阿联酋此次宣布“退群”,还与当前战事风险与地缘安全格局有密切联系。上海外国语大学中东研究所专家包澄章表示,在中东战事中,阿联酋在伊朗的报复性袭击中损失最严重,但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的回应方式让阿联酋感到失望,这也是阿联酋作出此次决定的重要因素。
核心产油国出走重创欧佩克
对于欧佩克而言,失去阿联酋绝不仅仅是数字上的减员。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李子昕表示,阿联酋的离开使得欧佩克影响市场的能力进一步下挫,也动摇了其内部团结,标志着欧佩克协调全球石油供应的能力进一步下降。沙特阿拉伯作为欧佩克的实际领导者,将不得不独自承担更多稳定油价的责任。
英国路透社指出,尽管此前已有多个国家退出欧佩克,但阿联酋这样一个拥有快速扩产潜力的重要产油国的退出,将严重削弱原本已趋松动的联盟。这不仅会进一步侵蚀欧佩克的市场份额,还可能引发其他“欧佩克+”成员对限产措施意义的质疑,从而削弱集体决策能力,并增加进一步“退群”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一旦美以伊战事结束,这种新格局可能造成“欧佩克+”、阿联酋以及美国等主要产油方围绕市场份额展开更加激烈的竞争,为全面价格战打开大门,该组织也将进一步走向分裂。正如路透社报道称,“我们所熟知的欧佩克,或将不复存在。”
短期内国际油价受影响有限
对于最受关注的油价问题,不少媒体在报道中分析,答案似乎并不像“退出就会降价”那么简单。
英国广播公司援引英国经济学家戴维·奥克斯利的观点称,阿联酋的退出“可能导致油价降低,但市场波动性加大”。他补充说,虽然阿联酋规模相对较小,但如果其他成员国也退出,或者俄罗斯和沙特决定因此增产,影响将更加重大。
此外,霍尔木兹海峡是一切预判都绕不开的一个现实约束。美联社认为,阿联酋的退出“不一定会在市场上产生任何直接影响”,因为全球石油供应已因海峡关闭而严重受限,每天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经过这条水道。《纽约邮报》也引用专家的话:“鉴于霍尔木兹海峡持续的中断,近期影响可能被淡化。”
那么霍尔木兹海峡重开之后呢?《纽约邮报》援引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前高管瓦库连科分析:“霍尔木兹海峡重开后,因为各国将补充自2月以来消耗的储备,需求将上升,所以油价将保持高位。”
不过,不少业内人士担心,欧佩克影响力下降后,因为缺少欧佩克对全球石油供应的协调,国际原油市场波动可能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