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何丽娜 蒋升
通讯员 李一璠 谢文竹
“要不是你们细致，我又得遭不少罪！”近日，84岁的李爷爷（化名）专程赶到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吴山院区（杭州市肿瘤医院），向肿瘤内科一病区主任、主任医师钱新宇致谢。讲到动情处，这名退伍老兵红了眼眶。
不久前，膀胱癌术后到杭州市肿瘤医院做放疗的李爷爷出现腹部疼痛，他以为这是术后常见现象，忍忍就过去了。好在，主管医生在查房时仔细查体后发现是输尿管支架管发生脱落。若不及时处理，尿液无法正常排出，极易引发感染，严重可能危及生命。
“作为肿瘤内科医生，不能只顾着设计治疗方案，更应像侦探一样关注细节。”钱新宇说，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或是不起眼的“小问题”背后，可能藏着致命危险。“我们多问一句、多想一层、多查一步，说不定就能帮患者避开一场大祸。在此基础上，再借助前沿临床研究，为他们在抗癌路上赢得长远生机。”
他们用细节处的温暖
改写肿瘤患者的预后
都说“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在肿瘤治疗中显得尤为真切。
“医生在聚焦疾病的同时，更要关注每位患者的个体需求与真实感受，并站在患者的立场上，理解其在漫长拉锯战中可能遭遇的困难与焦虑。”多年来，钱新宇团队致力于持续优化肿瘤治疗中的细节管理，从充分沟通到细致查体，从心理支持到用药方式的微小改善，努力提升患者的舒适度与依从性，最终实现更好的预后。他们对患者的爱与关怀，既藏在一次次查房时俯身倾听的动作中，也藏在那些不曾写进病历却始终放在心上的一件件小事里。
例如，在固有印象中，肿瘤患者化疗时易出现呕吐、乏力、胃口不佳等表现，这往往被认为是无法改善的化疗毒副反应，而这也是部分患者放弃治疗的主要原因，觉得那种痛苦太难熬。
针对患者在化疗期间极易出现呕吐的问题，钱新宇团队根据临床经验和相关研究梳理了一份用于提前评估风险的“问题清单”：女性、年龄小于50岁、有妊娠呕吐史、既往不喝酒或很少喝酒、有焦虑情绪、晕船晕车、肿瘤分期较晚等，这些都是化疗期间致吐的高危风险。“我们会在化疗前给予准确评估，制订相应的止吐方案，同时提前预测止吐药可能带来的便秘、血糖升高等副反应，并进行个性化的饮食指导及中医药支持，让患者能尽快恢复。”钱新宇说，这就是为什么有的患者之前在其他医院化疗吐得厉害，但乐意到杭州市肿瘤医院做后续化疗。
不同癌症患者的治疗方案不同，所存在的风险与挑战也各不相同。
很大一部分接受免疫治疗及靶向治疗的患者，可能会面临一个极易被忽视的并发症——间质性肺炎。该病早期可能仅表现为干咳或轻微活动后气急，若不及时处理，可引发肺纤维化、呼吸衰竭甚至死亡。
“这种病虽然棘手，但并非无迹可寻，定期进行氧饱和度检测就是个实用预警方法。”钱新宇解释，有的患者躺在床上一切正常，可下地走两步就会出现明显气急；有的患者以往能在病区走廊走五圈，突然走三圈就不行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信号，恰恰是肺功能异常的警报。正是靠着对这些微小信号的敏感捕捉，钱新宇团队成了患者踏实的依靠。
“哪怕患者暂时出院了，我们与病人间的联系也不会间断。”钱新宇的手机里存着上千个患者的联系方式，每天要回复上百条信息，哪怕是深夜，只要患者有疑问，钱新宇都会第一时间给予回复，而他也同样要求团队成员。“我们多做一点，患者就能多一分安心，这对康复大有益处。”
不是“试药”而是“寻希望”
临床试验为患者打开一扇窗
除了细节处的精益求精，钱新宇团队还积极参与药物临床试验，这也是他们敢于挑战疑难杂症的底气所在。
提到药物临床试验，很多人会产生疑虑甚至恐惧感，觉得就是当实验用的“小白鼠”。“实际上，药物临床试验是一件兼顾科学性和伦理性的工作。对部分常规治疗方法效果不佳的肿瘤患者而言，规范的临床试验可能带来新的治疗希望。”钱新宇介绍。
57岁的陆女士（化名）就是临床试验的受益者。她在2023年确诊乳腺癌，并完成根治手术。本以为逃过一劫，可无情的病魔仅一年就卷土重来：双肺出现转移。
“我做了一段时间的免疫治疗和靶向治疗，但肺部的病灶仍在持续增大。”说起那段揪心的日子，陆女士仍心有余悸。所幸，在濒临绝境时，钱新宇团队经严格评估，推荐了一项适合她病情的临床试验。“那天，钱主任花了很长时间和我讲新药的原理及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最终我决定放手一搏。”
转机也就此开始，用药后首次复查，陆女士肺部的肿块已有明显缩小，最大的甚至已从冬枣般大小缩小为花生米大小，各种身体不适也有明显好转。
陆女士的故事并非个例，同样因临床试验重获新生的，还有74岁的蓝阿姨（化名）。
在找到钱新宇求助时，身患胃癌的蓝阿姨腹腔内有大量腹水，肿瘤还转移到胸腔，除了肾功能异常，还伴随腹腔感染和肠梗阻。
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钱新宇为她匹配了一项针对恶性腹水的III期新药临床试验。充分了解情况后，蓝阿姨决定加入。
结果令人惊喜，经过六次腹腔内用药，同时配合全身的抗肿瘤治疗，如今蓝阿姨的腹胀症状已经完全消失，各项指标也趋于正常。
“这就是临床试验的力量。”钱新宇说，如今的肿瘤治疗已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时代，“我们正在积极展开细胞周期抑制剂、HER2低表达、HER2过表达及其他实体肿瘤后线治疗在内的多项临床试验，为更多生死攸关的患者带来更精准、高效且副作用更小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