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对朝夕相处的植物
竟如此陌生
他说
喜欢一朵花
入了心才是花
植物先生
是“霸道总裁”
明日谷雨,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作家袁明华的《植物先生》系列图书,也在草木蔓发的四月天里,持续成长。
不久前,在中国现代文学馆,针对这套图书,有一场大咖云集的研讨会,并有新的消息传来——《植物先生》第三部即将出炉,袁明华将带着读者寻找二十四节气之花。
《植物先生》系列图书是袁明华用脚步丈量自然、以实践书写感悟的散文集。2020年《植物先生:二十四节气植物研学课》出版,获评当年中国“最美的书”;2023年,《植物先生Ⅱ:二十四节气时食植物研学课》面世,获第十一届冰心散文奖。
而今年6月,《植物先生Ⅲ:寻找二十四节气之花》(以下简称《植物先生Ⅲ》)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之时,应适逢芒种,那时,可跟着袁明华的笔意,先去良渚古城遗址公园看睡莲,听138种鸟儿的鸣叫声。
树先生
《植物先生》从杭州临平出发,袁明华将他遍布世界的寻找,荟萃其中,并让记忆中的老家李家桥,以及老宅边上的螺蛳桥,进入历史。
就在螺蛳桥边,袁明华跟随爷爷,种下了一棵水杉树。那时,他读小学一年级,每日施肥浇水,草木之美就此深深镌于心底。
那棵水杉树,后来成为他的幸运树,1977年恢复高考,作文题是《路》。袁明华就从家门口的水杉之路,写到井冈山的革命之路,并以高分考入大学。
从此,水杉也成了他心中的植物标杆,为了追寻水杉的全球辐射路径,他走遍了有迹可循的每一个角落,从中国恩施,到荷兰各大植物园,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同样,童年家中的那棵白果树,虽然也已经消失于岁月,却让他踏上了寻访全球银杏的旅程——中国3000岁以上的古银杏,英国、北美洲的银杏古树,很多被他一一记录。
《植物先生》的创作,最初源于一份温柔的初心。多年前,袁明华带着外孙女前往呼伦贝尔,孩子一句“外公知道世界上所有树的名字,是树先生”,让他萌生了为孩子书写植物的想法。
在写作中他发现,人们对朝夕相处的植物竟如此陌生——面对漫山遍野的花草,很多人只能叫出少数名字。他希望以文字为桥,让更多人重新认识植物、读懂自然。从此,只为让外孙女认知植物、了解自然的私密创作,开始有了更为宽阔的面向,而袁明华的书房,也从斗室走向了万水千山。
凡·高的杏花
就在《植物先生Ⅲ》交稿后,袁明华和妻子高颖奔赴南极,第一站是荷兰阿姆斯特丹,他们想深入了解一下凡·高究竟有没有画过家乡的郁金香。但在凡·高美术馆,二人却有了意外的发现,该馆珍藏着三幅凡·高的杏花真迹,其中一幅《盛开的杏花》,是凡·高为庆祝侄子的诞生而作。
当时陪同参观的中国留学生宋岩告诉袁明华,这幅特写式的《盛开的杏花》须与另一幅整树杏花对照着看,这幅特写完全是从新生儿的视角去画的,观者可以想象摇篮车正停在盛开的杏花树下,婴儿躺在摇篮中,仰面往上看。对于后来者而言,欣赏这幅画时,最好不要平视,而要将画面扑过来置于头顶,就像摇篮中的婴儿看向天花板。
“这时你会发现,画面中的光影从蓝天透视而来,投射在枝干上的光点也呈现出透明的天蓝色。”即将面世的《植物先生Ⅲ》中,袁明华在《春分:塔莎古道看杏花》中,从曲阜、敦煌,一直到帕米尔高原,他都在追逐一朵杏花,但是却错过了凡·高的杏花,为此,他遗憾了许久。
不过,在高颖为这本书写的跋文中,补上了这重要的一节。一生穷困潦倒的凡·高,正是在《盛开的杏花》中把心底那份最真切柔软、毫无瑕疵的爱,献给了一位新生儿。它像一面镜子,照亮了凡·高心底最澄澈的一面。画作完成后仅半年,凡·高便离世了。
袁明华曾经告诉外孙女小蛋白:喜欢一朵花,入了心才叫花。《植物先生Ⅲ》中的每一朵花,一定都入了他的心。
良渚的睡莲
虽说对于植物的热爱,自童年根植,但袁明华“浪漫花事”的兴趣也非生来就有,而是建立于对世界万物好奇基础上,不断潜滋暗长,这一点,高颖最是清楚不过。
他正是洞悉了植物生存的智慧,进而将对它们的书写,从人文、历史、地理的角度,从哲学、美学、美育,乃至人类文明的高度来进行建构。
那场研讨会上,近二十位专家中,很多人与袁明华从未谋面,大家没有想到,一位“花痴”作家,竟有一张如此刚毅的脸。
倒是来自浙江的作家和评论家,更能将袁明华的生活与写作对应。
作家陆春祥说,袁明华笔下,植物从来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与故乡、亲人、记忆深度联结的生命载体——
他写父亲的甘蔗林,将对故乡变迁的痛心、对父辈劳作的敬意,都融进一根甘蔗;他写马兰头,牵出童年邻居姐姐的身影,让草木成为乡愁的寄托;他在文字中重建了消失的李家桥,让这片故土成为所有读者的精神原乡。
这样的写作,提供了一种可能——散文可以走出去,可以用身体去触碰世界,可以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出来,可以把故乡背在身上,走遍天涯。
评论家洪治纲则认为袁明华的植物书写,有一种“霸道总裁”式的选择。
“每一种植物,都是作者精心选择的一个绝妙的他者,为什么选这个不选那个?他就是霸道总裁。”这种强势的风格,让作品摆脱了传统植物书写中人格隐喻的符号化表达,也跳出了大众科普的刻板框架,实现了人与植物的生命共振。
前面说过,这本书出炉之时,大约在芒种。袁明华为这个节气写下——《芒种:良渚古城看睡莲》。为什么是睡莲,袁明华自有他“霸道”的选择。
原来,良渚古城遗址公园的水域内,不但有在良好的水生态环境中自然形成的变异种二乔睡莲,还引种了埃及白睡莲、蓝睡莲,墨西哥黄睡莲,印度红睡莲……袁明华询问得知,这样可以充分呈现良渚文化时期的植物景象。
“阳光躲进云层的时候,水面光怪陆离,坠入梦幻,恍如五千年的风云漂浮在眼前。那一刻我突然恍惚起来,感觉像是进入了莫奈的睡莲池。”袁明华写到这里,《芒种:良渚古城看睡莲》也临近尾声。
原来,五千年良渚,还可以有这样的观看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