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钱江晚报

所谓绝境,往往是新生命的起点

日期:04-17
字号:
版面:a0006版:潮新闻·Deeptalk       上一篇    下一篇

AI制图

  出院后我陆续又做了20多场手术,用了快一年时间学会走路……我想把这4年的经历讲出来,让和我一样曾陷入绝境的人看到,绝境不是终点,我这么糟糕的情况都挺过来了。

  这4年,是靠着太多人的帮助才走出来的,我以后也想去帮助那些重症后需要康复的人。

  口述者 黄凯杰

惊心动魄的抢救历程

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

  别看我现在气色红润,体重120斤,身材也匀称。4年前,我一度瘦到只剩90斤。

  2021年11月,那会儿我还在金华工作,因腹痛难忍去了医院,被确诊为急性胰腺炎,并很快发展为重症胰腺炎,甚至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后来,我被转诊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下称浙大邵逸夫医院)。

  重症急性胰腺炎合并严重的腹腔感染和腹腔出血,多脏器衰竭、皮肤灰暗、浮肿、肚子鼓胀,腹部切口有大量脓性渗液,气管切开、呼吸机支持……这就是我当时的情况。

  浙大邵逸夫医院重症医学科主治医师李曼用“触目惊心”描述我那时的情况,“不确定能不能救回来。”

  按照浙大邵逸夫医院党委常务副书记、普外科主任医师虞洪的说法,急性胰腺炎起病急、变化快,最短24小时内就能发展到重症胰腺炎,其中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的重症急性胰腺炎患者死亡率高达20%~30%。

  入院后,我经历了密集的手术和各种有创操作,在生死线上几经周折,真是吃尽了苦头。浙大邵逸夫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郭丰形容,当年治疗我的过程就像一场攻坚战。

  那段惊心动魄的抢救历程,我是事后才知晓的。在漫长的昏迷中,我只记得中间醒来过一次,护士告诉我那天是除夕。当时我浑身插满管子,觉得自己也许活不下去了,也想过放弃,但很快我又昏了过去。

  如今,我身上还留有很多当时的“痕迹”:脖子上、腹部正中、腹部左右侧……大大小小有十几处长短不一、凹凸不平的疤痕。

  在浙大邵逸夫医院,重症胰腺炎的死亡率已降至3%~5%,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而我幸运地跨过了那道生死门槛。6个月后,保住性命的我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又经过1个月的过渡与恢复,平稳出院。

用一年时间重学走路

用四年时间走向痊愈

  然而出院后,新的艰难在等着我。

  康复的过程太难了,我也没想到用了4年时间,才彻底痊愈。由于长期卧床,出院时,我的腿脚肌肉萎缩,压根没有力气站起来,更不要说走路了。

  从最初要被搀扶着才能站立,到扶着床沿慢慢走动,再到甩掉辅助工具,自己歪歪扭扭地走直线,我用了快一年的时间。

  在那些想走又走不动的日子里,我得重新学习怎么走路。那时候,每一天都让我很崩溃。而在复健之余,我又断断续续做了20多次手术:肠瘘、造口回纳、胆管狭窄、假性囊肿、放取支架……最后一次治疗是在去年9月份,医生为我取出了胰腺与胃部连接处的三个支架。

  这几年,我不断给自己打气,想着绝不能放弃。我这条命是大家帮忙救回来的,一定要坚持下去,让大家看到,他们的努力是值得的。

  我记得在住院期间,李曼医生她们每天都鼓励我,告诉我家人都在外面等着,不能放弃;我记得不能说话的时候,是郭丰医生给了我一个手机,让我打字交流;我也记得,为我做手术的肝胆胰外科主任医师沈波会亲自到病房给我换药……

  我治疗的费用是亲戚朋友帮忙、社会募捐来的,浙大邵逸夫医院还给我开了绿色通道,帮我申请救助资金……粗略估计,这场大病,前后花费了至少70万元。要不是医保报销和各种救助,还可能会花费更多,所以我非常感谢国家这些政策,还有医院不遗余力的帮助。

你们救回的这条命

如今正好好地活着

  对于这一切,我都心怀感激。

  2024年2月9日,农历除夕,我需要再次接受手术。当天去浙大邵逸夫医院前,我亲手做了十几个菜带到了医院,和值班的医护人员在护士站吃了顿年夜饭。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救回来的不是一个冰冷的病例编号,而是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虽然我的收入不高,但出院后我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过别人,比如公益捐款,还有用自己的经历激励病友等等。

  2024年9月,坚持康复锻炼的我已经能够完成10公里的慢跑;我还爬上了家乡的一座小山,3490个台阶,我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把队友们都甩在身后。站在山顶的时候,我特别自豪,觉得自己没有被打倒。

  完全康复的我去年回到了浙江。我之前在这里工作生活了10多年,又在这里死里逃生,对这个地方很有感情。我想用自己的经历激励更多病友和身处低谷的人:绝境可能是新生命的起点——人生就像抛物线,触底的那一刻,往往就是反弹的开始。感谢所有的医护人员,他们为我劈开了一条生路,不然,就没有我今天站在阳光下诉说感恩的可能。

  我更想让所有帮助过我的人知道:他们救回来的这条命没有辜负期望,它正在好好地、有力量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