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安徽淮北一支由9辆吸粪车组成的婚车队,让浙江慈溪“95后”掏粪工潘浩男和新娘李雅晴闯入公众视野。
事件冲上热搜,相关话题阅读量破亿,祝福与争议齐飞:有人叫好,也有人质疑这是博流量的炒作。当热度与喧嚣退去,这对老家在安徽的年轻夫妻开着吸粪车,重新驶入慈溪的大街小巷,生活也被一个个等待疏通清理的管道和化粪池重新填满。
特殊婚车的背后有哪些故事?热搜之外,这份“看着脏、闻着臭”的工作,如何支撑起他们的生活和对未来的想象?
用吸粪车当婚车,网络红火后照常干活
这对新婚夫妇正是因为潘浩男在网上发布的掏粪视频结缘。潘浩男觉得,用吸粪车做婚车,是事业与爱情的紧密结合,也是他对自身职业的一种致敬。
他先发了个视频邀请同行,将近50多人响应,最终减到9辆吸粪车。婚礼当天,湖北、山东等地的同行,开着清洗干净的吸粪车前来贺喜。
得知是结婚,原本惊诧的路人纷纷送上祝福。坐在独特的婚车里一路接受注目礼,李雅晴感受到“神奇”“盛大”和“另一种浪漫”。那时,潘浩男的内心除了平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挺拉风的,感觉自己又上了一个档次。”
关注的目光从线下蔓延至线上。“有味道”的婚车队走红网络,潮水般涌来的有祝福,也有质疑。
李雅晴有意不关注网络评论。潘浩男并不掩饰自己想“被看见”的渴望:“因为这事获得关注,让这个行业被大众看见,让从业者更自豪、更有信心,这是一件好事。”他曾想过借此机会多接些业务,多干些活、多挣点钱,也想过这或许能为自媒体账号的运营添一把火。但事实上,婚车事件流量退潮后,夫妻俩照常开着吸粪车出工,生活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爆火”而激起多余的波澜。
这几年,尤其是经媒体报道后,每次他们出去干活,客户都挺客气,还问他们要不要喝水。去餐饮店干活赶上饭点,老板还会烧两个菜、拿几瓶饮料。“慢慢地,能感觉到很多人都挺尊重我们,在路上看见还会打招呼。”他说。
眼下,夫妻俩畅想着蜜月,西双版纳、重庆、昆明,或者回成都去看看潘浩男的大学母校。他还有个特别的打算,“我想一路走过去,顺路联系当地的同行,拍拍他们的故事。”
看着脏闻着臭,辛苦打拼挣干净钱
决定结婚后,李雅晴来到慈溪和潘浩男一起打拼。长相白净、爱干净的她坚持一起出车,从幼师成为他口中的“掏粪西施”,干起活来毫不扭捏。虽然重活由潘浩男包揽,但那股味道挡无可挡。
李雅晴说,“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大多数人闻到都会吐。”就连开玩笑自称“江浙沪粪王”的潘浩男也吐过。干活时,他们连口罩都不戴,因为汗水打湿口罩后反而更臭。但夫妻俩觉得,“闻着臭,但挣的这份钱是干净的。”
每天早晨六七点起,直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到家,躺下休息时常常已是深夜十一点。有时客户一个电话打过来,那就多晚都得起身去干活。这还是项体力活,疏通用的高压水枪压力小了冲不出堵塞物,压力大了往外拉时又沉得拽不动。李雅晴说着有些心疼,脸微微皱起来,“他前段时间累得浑身疼。”
潘浩男算了笔账:3辆作业车加上各类设备,总计成本30多万元;一天跑下来,油费就要300元;每抽一车粪便,收入大约200元;手底下几个包吃住的工人,每人平均月薪7000元。刨除各项成本开销,他每月平均能有2万多元。
这天下午,他们按约定去一户人家清理化粪池。潘浩男来到路边发动吸粪车,李雅晴穿上罩衣,利索地坐上副驾。跟着导航,一路从大路开进乡间小路,开到一幢民房前。下了车,戴上手套,接管子、开机、抽粪、用耙子疏通粪池,两人配合默契,没太多话。微风拂过,空气中飘来粪污的异味。
略显枯燥的清运工作持续了大概2个小时。临走时已近傍晚,阳光又冒出了头,潘浩男和李雅晴笑着对记者挥了挥手,“走了啊!”
吸粪车发动,载着这对新婚夫妻慢慢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