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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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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园林这片绿,藏着乡愁藏着诗

日期: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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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博园中的古榕树 吴煌 摄
浙山浙水展园组团
董旭明 摄
市民在园内草坪上休闲
董旭明 摄
舟山园 董旭明 摄

  温州,从来不缺商业的脉搏与速度,但在2026年的春天,这座城市以一种更绿、更慢、更温柔的方式被看见。

  4月15日,第十五届中国国际园林博览会(以下简称园博会)将正式开幕。

  开幕前夕,本报记者完成了两天的探营。从瓯海主场馆,到鹿城老街、洞头海岸、永嘉山间,园博会的枝蔓,正悄悄伸进每个温州人的日常。

  园林,到底为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温州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本届园博会,围绕瓯海区主会场,分会场如点点星光洒落。从北到南,从陆地延伸至海岛,“1+13+49”全城园博空间布局,让人既能沉浸文化山水、名山公园,也能探访田园民俗,拥抱无尽蓝绿。

  记者的首站是主会场——瓯海核心区的园博园。从北园入口进入,两旁乔木绿植夹道相迎。跨过一座江南韵味的桥,很快就到了浙山浙水展园。从湖州园起始,穿过曲径通幽的园林小路,最终结束在丽水园与舟山园的山海之间。

  再往前,便是独具风情的国际园,意大利的台地园林、泰国的东南亚风情、荷兰的风车与郁金香,仿佛一步跨过了国界。再向南是南园,这里保留着大片的生态绿地、矿坑修复而成的剧场和亲子乐园。园博园设计主创之一、浙江省规划院园林总工余伟说:“天气好的时候,草坪上‘长’满了帐篷和奔跑的孩子。”

  穿行园中,山与水、树与人温柔交织,春游的孩子们、跑步的市民、成群的游客穿梭在绿色中,映照在水面。

  这片园林,究竟藏着怎样的设计巧思?负责园博园总体方案设计的风景园林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浙江省工程勘察设计大师李永红曾在采访中回答:“最打动我的,就是‘因地制宜、巧于因借’的智慧。”

  在园博园里,时常会不经意间相遇百岁高龄的古榕树。它们枝干蜿蜒,内敛沉稳,静静坐镇于此,感受城市蜕变。

  “以前设计园林,是先画图纸,再找地方种树。这次,我们是先找到树,再绕着它们来设计。”余伟强调,全园9棵百年以上的古榕树,每一棵都被保留下来,另外还有655棵乔木,也被保留在园里。在他看来,这些树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榕树底下,是温州人的乡愁。”

  在建设过程中,一条道路原先从两棵古榕树中间穿过,每天工程车来回多趟。余伟很快发现,那段时间,榕树开始大把大把掉叶子。“你能听到它在喊‘疼’,因为地下的根系被大车一直碾压。后来我们决定,把这条路挪走。哪怕费钱、费时间,还是决定要动。”

  “不硬来,不较劲。”他用这六个字概括温州园博园的建造哲学,“该留的山留住了,该用的水用上了。”

  温州与园林的故事,可以说是一部由文人、雅士与百姓共同写就的“千年山水诗集”。其园林脉络,起于六朝的自然意境,兴于隋唐的城郊延展,盛于宋元的诗画追求,精于明清的形式雕琢。至清末,仅城内便有14处知名园林,更不必说散落郊野的村落园林。北宋杨蟠曾赞:“一片繁华海上头,从来唤作小杭州。”

  如今,园博会唤醒了温州尘封的园林记忆。“很多人不知道,温州与园林的缘分,比想象中深得多。”温州职业技术学院建筑工程学院、瓯江青年社科学者石瑶提到一个地方:永嘉苍坡村,一个楠溪江畔的国家级传统村落,“在这里可以循迹宋代中国乡村公共园林。村子以‘笔墨纸砚’为格局,文房四宝融进山水布局。耕田是纸,池塘是砚,石板路是笔。你走在里面,不是在逛景点,是在生活。”而这种耕读文化,更是孕育了永嘉学派,走出了叶适这样的思想家。

  作为园博会的幕后专家之一,从夜景灯光到公共艺术,从方案评审到学生课堂,石瑶讲起园博园的蜕变,如数家珍。

  “杭州园入口有一块灵隐运来的大石头,像屏风遮住全貌,走进却豁然开朗。这是中国园林的‘曲径通幽’。”

  “丽水园把松阳的梯田、古村落、特色植物都搬了来;舟山园不垒假山,将礁石沙滩搬到园里,海浪声就在耳边。”

  “你要是喜欢植物,光在园里认物种,就能认一天。”

  ……

  在国际园里,中外文化的交融与碰撞尤为惹眼。“国际城市展园组团11个展园,全部由境外设计师来进行概念方案设计,这非常难得。”余伟说,在这里足不出户就能体验全球范围内的多种园林流派,甚至品尝和体验到当地美食和产品。

  美国园林设计者、温州肯恩大学教授师瑞琪(中文名)告诉记者,她寄望于通过园博会实现跨文化对话,“创新是上世纪的概念,生态才是21世纪的信条,‘协作即生态’。”

  同时,她认为,园博会带给温州最重要的影响,是将“景观即生活”的理念深植于此,为所有城市树立典范。

  以瓯海区园博园为主会场,本届园博会联通鹿城、瑞安、永嘉、乐清、洞头等13个分会场和49个博览点,多角度、深层次地展现着瓯越文化的独特魅力。石瑶说,这种“全城园博”的理念,既节省了基建成本,又让游客在城市里流动起来。“人流动,经济也流动。”

  在鹿城朔门古港考古遗址公园,码头遗迹、宋元瓷片与焕新的街巷与工坊,诉说着“千年商港”的过去与未来。在瑞安天井垟田园综合体,站上垟心岛观景台,眼前豁然开朗:稻田步道蜿蜒,饱满的油菜花籽垂满田头,来春游的小朋友,笑脸被阳光晒得红彤彤。

  “全城园博”的概念落到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园博会的另一层深意才真正显现:不只是城市的盛会,更是百姓的日常。

  这正是后园博时代最值得关注的方向。

  余伟说,展园最让他高兴的,不是哪个园子建好了,而是人回来了。“以前这里是村子,后来拆迁了,人就散了。现在园子建起来,老百姓又回来了。”

  据介绍,园博会后,展园里的所有建筑都会保留,变身为咖啡馆、研学基地、非遗工坊……“老百姓可以在这里喝咖啡,带孩子认识植物,带宠物遛弯,周末来露营。”

  “以前我们只是把温州的产品带出去,现在有了园博园泰国园,我们把泰国的产品带进来,我们开始有了双向互动。”泰国浙江商会会长祁晓云说,即便园博会闭幕,温州老乡依旧可以在这里体验最地道的泰国文化。

  余伟认为,这才是“永不落幕”的真正含义。“不是园子不关门,而是老百姓一直愿意来。”

  面对“今天我们为什么还需要园林”的问题,石瑶说:“园林是城市这个沙盘里的粘合剂。建筑是硬的,道路是直的,园林是软的、曲的,它把一切串联起来。”

  “绿色获得感,不是把公园修得多豪华,而是让老百姓觉得——这个公园与我有关。”余伟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