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伟璐是个“90后”,却已有10余年社区工作经验。
“大学毕业时,在报纸上看到社工招聘广告,因为离家近就报名了。”当时的俞伟璐,觉得能帮人调解问题是一件非常有意思有成就感的事。他说,现在想想,真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
处理邻里纠纷,成了他工作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久而久之,形成了一套独有的工作方法——“站在双方看问题”。
俞伟璐解释,一件事情能发展成纠纷,说明双方都坚持不同的看法,“如果只以对错论,事情就容易成为死结。”
他是调解员 电话通话时长,每月都不够用
工作前九年,俞伟璐在文澜社区工作。那里是拱宸桥街道最为年轻的区域,那些2015年后陆续交付的商品房小区基本上都定了《临时管理规约》。
“商品房小区的业主以上班族为主,是以规约建立起来的陌生邻里社会。”不过,在调解中,俞伟璐发现,一提到“公约里是怎么规定的”,调解就容易陷入死局,甚至双方情绪一上来,会想着“对簿公堂”。
俞伟璐记忆最深的一次调解,涉及三户的漏水事件。
双方僵持不下,都来找俞伟璐诉苦,“他们都是上班族,很难碰头,电话和楼下沟通完,再打给楼上,半个小时起步很正常。”
那几天,就连休息时俞伟璐都在思考怎么处理,最终在多次协调会后,敲定了维修方案。
因为影响到楼下邻居的主卧,楼下提出要赔偿住宿费。楼上表示,你家还有别的房间可以住,不愿意赔。
俞伟璐一遍遍给楼上打电话,“施工时灰尘很大,住里面又影响施工进度。”他还对比了辖区内多家便捷酒店的住宿价格,提供了酒店的建议,并计算了合理的赔偿费。他又联系了楼下,希望等楼上同意赔偿后,能包个两三百元的红包给他们,“初衷是能让双方的气理顺,毕竟大家还要生活在一片屋檐下。”
俞伟璐说,自从来到社区,一次电话超过半个小时是常有的事,150分钟的套餐通话时长,每月20日前后就用完了,“现在和同事打电话尽量用微信,套餐通话时长还是不够用。”
他也是家里人 给安慰给帮助,考虑各方诉求
2025年,俞伟璐来到蚕花园社区,成了整个街道最年轻的社区三方办主任(注:三方是指居委会、业委会、物业)。
和文澜社区不同,建成于2000年前后的蚕花园是老小区,近两万人的居民中超三成是老年人。在这里,俞伟璐碰到了以前没碰到过的事。
比如,有老人在小区里迷路。“我们每个片区都有网格员,发现老人后,都会第一时间将老人带回家。”俞伟璐发现,很多不记得家的老人,却总是能记得社区的位置,“这可能就是对我们的信任。”再比如,很多老人不会使用手机。于是他们会找到社区,“我们就手把手教他们。”
俞伟璐说:“在蚕花园,我更像‘家里人’。有点委屈,或者政策不清楚,居民就想着找我。”面对家人,更需要“站在双方看问题”。
蚕花园沿街商铺多,卖菜、卖海鲜的店铺出店经营问题频发,俞伟璐和社区同事分别邀约,把大家聚在一起,召开红茶议事会。
最终,双方敲定了一条“台阶规矩”:可以外摆,但只能在台阶范围内、不能超出台阶;商户要负责店门口的卫生,垃圾不能乱丢;要服从管理。
“有了明确的规矩,商户们也愿意自觉遵守,就不用‘猫捉老鼠’了。”俞伟璐说,他们还建立了商户信用分制度,商户转手时要告知新店主这些规矩,“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要一直约束下去。”如今,完成了老旧小区改造的蚕花园焕然一新,沿街商铺井然有序、烟火升腾。
俞伟璐也坦言,社区调解从来不简单,他有时候也会遇到棘手问题,也会郁闷。
有的时候,他晚上10点还在联系双方沟通,也会深入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要不要再组织一次协调会?用什么措辞、怎么让步、如何让双方认同……
一旦邻里问题解决,俞伟璐就会产生一种莫大的成就感,“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当社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