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全国政协委员、杭州歌剧舞剧院院长崔巍,被暖暖的幸福所包围。
凌晨4点开门炸油条的牡丹、街角剪发30年不涨价的巧红姐、扎根杭州20年的面店老板江哥、爆米花店里的脑瘫少年涛涛……在全国政协十四届四次会议文化艺术界别小组驻地会场上,崔巍把这些曾亮相潮新闻·钱江晚报“小店之夜”的小店店主们,一一介绍给同界别的委员们。委员们笑着回应:“崔委员,你好幸福啊!”
崔巍曾担任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中心执行副总导演、杭州亚运会开闭幕式副总导演,以诗意的东方语言向世界展现中国魅力。20余年间,崔巍与潮新闻·钱江晚报有过三次深度合作,这让她更加明白,艺术创作需要“烟火气”。
“还能再看见你们吗?”
“我们还能再见吗?”当年观众的随口一问,却成了崔巍念念不忘的回响。
在文化艺术界别小组会议发言中,崔巍分享起与潮新闻·钱江晚报三次不同时期的艺术创作经历,依然动情。
那是22年前,数以亿计的农民工涌入城市,他们的生活、情感和工作都成为新的社会问题。于是,崔巍和《钱江晚报》一起,在当时尚未竣工的杭州大剧院工地上,与建筑工人、外来务工者、杭州市民一起,完成了一场公益性的先锋实验舞蹈《与外乡人一起跳舞》。
演出结束,观众久久不愿散去,人群中有人问:“我们还能再看见你们吗?”
14年前,春运一票难求的乡愁里,崔巍再度携手《钱江晚报》和阿里公益,推出了春运期间的快闪演出《温暖回家路》,机场、高铁站和地铁站,那些不经意的相遇中,包含着重逢的回响。
“22年前共舞的那片工地,如今已是杭州市中心美丽的下沉式露天广场,那时我们关注的是外来务工群体,今天则聚焦于小店店主。”
崔巍的这番发言,也把大家的注意力带进了2025年11月15日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
杭州大剧院下沉式露天剧场内人潮涌动,近千人坐在剧场台阶上,泪光盈盈,掌声不断。潮新闻·钱江晚报携手杭州歌剧舞剧院院长崔巍,历时半年倾情打造的“小店之夜——用艺术致敬人间烟火”公益活动在这里温暖上演。这场全国首发、以小店店主为主角的公益演出,让普通的小店店主们站上舞台,绽放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活动尾声,摄影师捕捉到了一张崔巍在指挥席上泪流满面的瞬间,让很多人泪目。
“委员们听了特别感动,无论时代如何变化,艺术创作情感的初心是一样的,那些夜以继日努力打拼,用双手编织生活梦想的身影,才是艺术工作者创作的源泉。”
崔巍说:“很多委员高度肯定了‘新闻+艺术’的融合模式,22年前我们就找准了媒体的社会新闻敏感度与艺术创作的感染力之间的契合点,这种模式既能捕捉时代脉搏,又能以艺术形式传递民生温度,是极具前瞻性和实践价值的创新。”
新大众文艺需要“烟火气”
每次参会,崔巍的提案总能带来惊喜。
她曾连续三次提案有关对中国大运河文化遗产的传承保护,并创作舞蹈剧场《遇见大运河》,行走中国大运河六省两市和世界十大运河;她走进杭州多所中学,倾听孩子们在“模拟政协”上的声音,连续两年带着“青春提案”上两会。今年,她注意到越来越多鸳鸯从冬候鸟变为留鸟,在西湖安家,提出关于完善珍稀鸟类保护与公众参与机制的建议,并建议将浙江珍稀濒危鸟类保护的幕后故事制作成纪录片,搭建科研保护和百姓之间的桥梁。
在她看来,好提案就藏在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里。“小店之夜”的成功,更加坚定了她要把小店店主们的故事带进会场。
在驻地会场,崔巍向委员们分享了杭州河波小吃店店主李牡丹的故事,讲李牡丹一口气送她十根油条的细节,也讲起小店店主们那份质朴而坚韧的热情。
崔巍注意到:“十五五”规划建议中提出,广泛开展群众性文化活动,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
新大众文艺“新”在何处?崔巍有自己的理解。
她说,随着社会环境与传播方式的深刻变革,大众文艺面临着新的挑战与机遇:一方面,短视频、自媒体等快速发展丰富了群众文化表达,但也存在情感叙事套路化等问题;另一方面,像“小店之夜”的成功实践,证明大众文艺需要“烟火气”,这也是最鲜活、最深厚的文艺创作源泉。
“崔导,等您回来吃油条!”
全国两会会场,一头连着国家未来,一头连着万家灯火。
“人民群众的感情最真,烟火气最浓,和他们一起创作是最幸福的事。现场的委员们都羡慕我,说我怎么这么幸福!”崔巍说,梦想从不会辜负每一步的努力,在小店店主身上,她看见了对生活的热爱、直面日子的韧劲,还有从不抱怨的坚守。“这便是文艺最本真的使命——它凝聚力量、抚慰人心,让每个人都清晰看见:希望,就在前方。”
在前期调研中,崔巍发现,大量生动感人的市井故事、小店生态、社区温情,往往停留在新闻报道或自媒体碎片化传播层面,缺乏通过综合性、仪式感强的文艺形式进行深度呈现和广泛触达的渠道。因此,她在提案中建议:实施文艺工作者下沉计划,建立“结对共创”机制,重点帮助基层团队,避免简单模仿和同质化的创作。
当记者第一时间将这份喜悦分享给在杭州经营早餐店的李牡丹时,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我真的太幸福了!从没想过,自己卖油条、做烧饼的日子,能在这么重要的地方被说起、被看见。”她笑着说,“等崔导从北京回来,一定要再来店里吃豆浆油条啊!”
在杭州开面馆的江军昌,同样感慨:“我们这样为生活打拼的普通人,能被崔巍导演用艺术的形式呈现给更多人,更在全国两会这样重要的场合被看见、被关注,意外和欣慰!”江哥说,小店就像城市最末端的毛细血管,虽微小,却日复一日地为社会输送着滚烫的烟火与活力。
湖州德清小满家面馆的店主陈金雁,道出了许多小店店主的心声:“这不光是我们一家店的故事,更是无数早出晚归为生活奔波的人的故事。期待这缕烟火气,能‘煲’出最好的艺术作品。”
场外那些朴实而滚烫的回应,也传进了崔巍心里。
“生活与艺术的距离,或许只差一步台阶,文艺工作者只有走下台阶才能触摸到生活的源头,普通人走上台阶,就能感受到艺术的温暖指引。”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