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中通快递建国北路网点的卷帘门拉了下来。
这是这个网点一年中难得安静的时刻。分拣线停了，三轮车整齐地码在墙边，门上的春联已经贴好，负责人陈继超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辆装满年货的车消失在街角。十二三个留下来值班的兄弟，晚上，他要请他们吃顿年夜饭。
而此时，代驾师傅代洪彬已经吃完了年夜饭，他的“晚高峰”还没开始。
除夕夜，当大多数人已经踏上归途、围坐在家人身边时，在这个马年新春，这群可爱的人，像不知疲倦的骏马，一直奔跑在路上。
中午吃年夜饭
除夕晚上跑了6单代驾
代洪彬是安徽人，今年四十多岁。做代驾之前，代洪彬曾经开了十几年的长途大货车。
“以前跑长途，天南海北都去过。后来觉得自己老了，不想那么累了，就改行做代驾。”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但这个春节，代洪彬并没有闲着。从大年二十九到现在，代洪彬一天没歇。问他为什么，他说得简单：“有补贴，单子也多，跑跑挺好。”
年二九那天，代洪彬吃上了家里的年夜饭。
“我们安徽那边的习俗，年夜饭是中午吃的。”他解释道，“中午陪老婆孩子吃了顿好的，有虾有鱼，孩子们喜欢吃的都做了。晚上一起吃个饺子，我出来跑单。”
两个女儿，一个上高一，一个上五年级。提起女儿，代洪彬的眼睛亮了一下：“两个小棉袄，哈哈。”
他说，妻子在家上班，照顾孩子。以前开大货车的时候，妻子偶尔会跟着跑，后来孩子大了，就留在家里。“现在做代驾，时间自由些，能多陪陪她们。”但这个春节，他陪的时间并不多。从年二九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在路上。
代洪彬给记者展示了他这几天的成果，从下午三点开始接单，一直跑到晚上十点，“除夕，我想早点回家休息，跑6单也够了。”代洪彬笑着说，这几天跑下来，平均每天能接6单，行情还不错。
春节快递“不打烊”
小哥们错峰过年
时间倒回到腊月二十六（2月13日）那天，中通快递杭州建国北路网点的分拣线上，李少华和张兴盛还在忙着装车。
这是年前最倒数第二个工作日。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件量该下来了。但今年年货节战线有些长，各大电商平台均推出了“过年不打烊”活动，件量就一直扛在高位。
“今年真的多，太多了。”陈继超重复了两遍。最高峰的时候，这个网点一天要处理近17500件。腊月二十六当天，还有1万单。
两位分拣小哥李少华和张兴盛，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早上五点半开始分拣，要忙到九点半才能喘口气。“现在看直播购物，主播一推，有的人忍不住就下单了。”李少华说。
一车能装多少？“大件少的话可以装200个。”李少华指了指三轮车，车厢里装的全是年货：坚果礼盒、零食大包、新衣服。陈继超说，留下来的员工有十二三个，年二九那天，陈继超请他们吃了顿年夜饭，一人一个红包。员工群里还发了微信红包，他说这是应该的：“员工辛苦一年了，得招待好。”
李少华和张兴盛打算年后轮休再回去，两人家在安徽和江西，回去也方便。“今年件多，我们就晚走几天。”陈继超的员工最远的是云南昭通的，大多是江浙沪皖的，离家近，所以能压到腊月二十八才送完最后一批。
在一堆堆积如山的包裹中，41岁的取件员庄迪显得格外利落。他是福建泉州人，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这个春节，他每天要上门取走近200件快递。“大部分是衣服，很多是大家过年买新衣，不合适，需要退换的。”下午两点，刚忙完的庄迪打开早已送到的外卖，这是他的午餐。吃饭的时候，聊起家里近况，这位中年汉子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他的大儿子今年高三，马上要面临高考。“想孩子是肯定的，但他现在学习紧，正是关键时候。我不如在这里多跑几单，给家里多挣点，也给孩子攒点大学学费。”庄迪计划着，等过了初七返岗高峰，再回家和家人们好好团聚。
马不停蹄
为了更好的生活
从陈继超、庄迪、李少华，到代洪彬，他们是这8400万名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缩影。
他们中，有的人为了供孩子上大学而选择留守；有的人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而昼伏夜出；有的人则是为了保障城市的正常运转而放弃了休息。
这份平凡的职业，“四季无休、三餐不定、两腿不停”是常态。但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马不停蹄”，我们的包裹才能准时送达，我们的归途才能平安顺遂，这座城市的毛细血管才能在春节期间依然畅通无阻。
这个马年春节，有人在家团聚，有人在路上奔跑。
而他们，是那个“在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