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贵与《江南》的联系,最初是以作者的身份建立的。他在《江南》先后发过十余个长中短篇,首部长篇小说也刊登于此。
用哲贵的话来说,一个作者要对杂志产生感情,首先来自与编辑的交往。
时任杂志执行副主编的谢鲁渤曾是他在《江南》的责编。他告诉哲贵,尽管往全国的大刊去投稿,“转一圈,还可以再回到我这里。”
“当时,我觉得这语气更像是家中的一个兄长或长辈说的话——你先出去闯荡世界,这里是你的家,随时可以回来。”哲贵回忆道。
在自己主持《江南》杂志工作后,哲贵依然会不断告诉编辑们,对所有看好的作家,尤其是青年作家,都可以说:欢迎把稿子首先给《江南》,也鼓励投给别的杂志。这句话,会温暖一个写作者一辈子。
去年开始,《江南》将定位调整为“倡导文学跨界意识,关注全球华文创作。”杂志选稿标准也更为明确:注重现实性、艺术性和未来性。
这份从浙江大地生长出来的文学杂志,正如奔涌的钱江潮水,从本土发源,面向整个世界。
AI已来。
2025年春节后的首个工作日,哲贵在《江南》编辑部开了个会。当AI已深入生活,文学杂志怎么回应这个时代现象?
《江南》的非常观察栏目向来以文学的视角关切社会热点。编辑部迅速做出反应,请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黄平主持,对DeepSeek、豆包等8个AI模型进行提问。
结果耐人寻味。面对同一个问题,比如“文学是否会消亡”,8个AI的回答有相似之处,但更多的是不同的角度和观点。
“我们真实地生活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面对当下的新课题、新事物、新科技,无论作为个体还是一本杂志,都是无法回避的。我们能做的是不断尝试和磨合,让自己变得更加丰富。”随后几个月,哲贵敏锐地发现,AI技术已在自媒体、短视频领域呈蔓延之势。
2025年,《江南》在文学创造“人机合作”的巨大争议中进行了一次大胆的文学实验,在2025第四期推出“科幻小说专辑”。十二篇小说中,有十位科幻作家的新作,还混入了两篇素人与DeepSeek、夸克“人机合作”的小说。
两位素人写作者都未经受过专业文学写作训练,一位是中学语文老师,一位是浙江大学在读研究生。万余字的短篇小说,他们与AI交流的过程分别长达24万字和12万字。
整理投票结果,人机对话24万字的小说,被辨别的概率远小于另一篇。结论是清晰的:用时越多、对话容量越大,作者自身文学素养越高,最终呈现的作品也相对更完整。
翻开2026年首期《江南》,非常观察栏目的话题依然是“AI写作,效果如何?”身处技术前沿的杭州,对于AI如何介入广泛的文学,《江南》始终在观察、参与。
谈及近年来的文学气象,“地域写作”的兴起不容忽视。在当下的中国文学版图中,如何更好地发掘江南才情和浙江气度?
2023年,《江南》第五期首次提出了“文学新浙派”的概念。如果关注《江南》,不难发现这是一个正在蓬勃生长,并且不断走向开阔的概念。
从2023年提出概念,到2024年引入评论家对“文学新浙派”进行系统阐释。2025年,《江南》陆续推出了多篇浙江代表作家的小说论。最近,烽火戏诸侯的小说论也让不少热爱网文的读者眼前一亮。
在哲贵眼中,“文学新浙派”不仅是一面旗帜,更是一种梳理和召唤:呼唤浙江作家梳理自己、梳理前辈、梳理历史,也梳理现在和未来,在前辈的光芒照耀和浙江文脉的滋养中,成为更好的作家,“因此,对‘文学新浙派’的推广工作,我们还会继续做下去,也会在内容和形式上不断创新。我们期待,浙江文学未来再出现一个群星闪耀的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