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家谢有顺曾这样调侃《收获》执行主编钟红明,“曾经是巴金先生的同事,这是你这辈子最有意义的自我介绍。”把她笑到不行。
1985年夏天,刚从复旦大学毕业的钟红明进入《收获》工作。
不久,李小林(曾任《收获》主编)便安排她看解疑样,需要把大样从头到尾看一遍。
“巴老是个极渊博的人,且记性极好。”当时主要还依赖辞典检索,查找资料不便时,李小林扭头就问巴老——显然是拿老先生当“活字典”了。
“巴老是特别尊重青年作家的。多出作品,多出人,把心交给读者,这就是巴老他们老一辈编辑家薪火传承的办刊宗旨。”访谈中,钟红明感慨,巴金先生的求真、诚恳、对独立性和对艺术品质的追求,早已融入《收获》的血液之中,感染着一代又一代的编辑。
“编辑就是文学作品第一个专业读者。作品最精彩优秀、最吸引人之处在哪?应该如何阐释给对作品一无所知的读者?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
不久前,在“新时代文学生产的开卷与破局”论坛上,钟红明表示,今天的编辑一定是个多面手,需要深度参与创作过程,并在作品完成后持续推动其传播。这正是她40多年编辑生涯的真实写照。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不仅是文学界公认的“黄金年代”,同样也是传媒咨询蓬勃发展的时代。长期负责杂志外宣工作的钟红明深有体会。《收获》的第一个博客、第一个微博、第一个微信公众号,都出自她手。
完成日常编辑工作后,钟红明通常要到晚上10点才有空坐下来编辑当天的微信公众号内容,还要赶在12点前发出。
《收获》的推送一度都是伴随着深夜而来。“我一直把《收获》的公众号当成一个‘文学的朋友圈’,一点点把它养大……”
2025年,《收获》为苏童、刘亮程、梁鸿、张者、万方等五位作家的新作举行了首发式。五场首发式,每场都有一个专属纪念章,把更多年轻人拉进当代文学的现场。
尽管在形式上不断尝试和创新,但《收获》的同仁们始终深知内容才是杂志的灵魂,至今《收获》仍坚守纯文学立场,拒绝商业广告,“如果作者不再信任我们,不再觉得把作品交给《收获》是好的选择,那我们才真正丧失了立足之本。”
时至今日,钟红明仍有“立于危樯之下”之感——“老品牌”并不代表着天然就应该在顶流。《收获》的编辑们始终致力于拓宽选稿渠道,与作家们交朋友。
翻开新一年的《收获》,不少读者都能明显感受到这种传统与创新交织的阅读体验:
诗人陈东东开设新专栏“六分仪”,将诗歌研究比作茫茫海上航行,而他在诗歌的夹角中记录下自己的“甲板日志”;
马伯庸的专栏“回到现场”,依旧从小切口进入大历史,从他假期的一次自驾游出发,抵达历史与文学的现场;
复旦大学教授张新颖的专栏“从现代来”,则跨越杭州、上海、香港、北京多地,勾勒出一个更为具象的戴望舒……
谈到张新颖去年开设的新专栏,钟红明笑道,“这是个被我逼出来的专栏。”
张老师是个“佛系”的学者,很难催着他定时定期交稿。然而,就在一来一回沟通中,张新颖不断产生新的想法,专栏的稿子一篇接一篇冒了出来。
钟红明告诉记者,《收获》的专栏是变化无边的。这也恰恰映射着《收获》一贯的文学标准:在审美上多元,不拒绝任何创新,但同时力求各种风格中的优秀之作。她特别强调办刊需要有“以不变应万变”的定力,持之以恒地维持高品质内容是《收获》真正的底气。
“《收获》何曾制造过口号?我们的作品就是我们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