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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钱江晚报

谋当下
也谋未来

日期: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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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4版:潮新闻·文娱       上一篇    下一篇

  2026年开年,《人民文学》第三次走进“与辉同行”直播间,畅聊文学的影视化改编,直播累积观看人数高达659.1万。而在不久前,《人民文学》携手读书博主赵健的两场直播也吸引了无数关注。

  走到第十届的《收获》文学榜也在今年首次采用直播的形式,揭晓了四张榜单。有读者留言:宛如一场美好的线上文学聚会。

  当AI视频攻城略地,《江南》也尝试制作了AI导读视频,让文学“动”起来,留住更多读者。

  老牌文学杂志在数字洪流中主动求新求变,无疑显示出:当前,文学的生产和传播正发生着巨大变化。

  AI对写作者的冲击引发热议、“新大众文艺”蓬勃发展、“大文学观”倡导更开放包容的文学视野……过去一年,文化热点频出。

  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也注意到,作为传统文学的“一线阵地”,一大批文学杂志新主编带着对文学的敬畏和对当下阅读生态的敏锐洞悉,走到了聚光灯下。

  文学既是发展的、创新的,同时也有恒定不变的价值和传承。

  开设新栏目、拥抱新技术、回答新命题、呈现新时代。

  2026年各大文学新刊已陆续与读者见面,如何让文学的力量在阅读中真正迸发?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连麦各大文学杂志新主编,听听他们的声音。

  马年春节,一条温暖的视频在文学圈刷了屏。

  热爱阅读的刘诗利走进《人民文学》,置身于无数文学经典的诞生地,常年在外打工的刘诗利喜出望外。主编徐则臣向他详细介绍了《人民文学》的发展历史,并赠送2026年的新刊……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在全网收获了超200万的浏览量。

  谈起这次“破圈”的文学之旅,徐则臣并不意外,“这其实是我们的日常工作之一,对刘老师并没有特殊对待。”为了接待读者,《人民文学》编辑部每个工作日都安排编辑专人值班。

  作为新中国第一份文学期刊,1949年创刊的《人民文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同龄。

  “人民”二字是其最厚重的底色,在徐则臣看来,“人民”就是无数人的集合——读者的集合、作者的集合,所有关心文学之人的集合。无论站在任何角度,文学永远无法脱离“人民”这两个字。

  拿到2026年新刊,《人民文学》的变化肉眼可见:封面、版面、字号都有一系列改版。

  多年来,《人民文学》封面通常以满铺式的具象画面呈现祖国壮丽山河。而新封面则尝试通过抽象元素与留白营造读者对文学的想象空间。

  “《人民文学》的版式延续了好多年,我想知道现在年轻人怎么看。他们的审美、趣味,对版式和字号的需求是怎么样的?我们当然不能无视。”徐则臣表示,随着时代发展,读者结构已然发生巨大变化。除了资深读者群体,年轻人正成为阅读文学杂志的生力军。

  改版前,《人民文学》特地在网上发布了问卷调查,徐则臣还召集编辑进行内部投票,不断调试版面设计和字体字号,汇总各年龄段读者的需求,以更疏朗的版面提升阅读体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内容上的扩容。

  从2026年开始,《人民文学》从208页增至224页。徐则臣解释道,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受限于版面,《人民文学》都以刊发中短篇小说为主,长篇并不是很多,“久而久之,一些长篇作者或许就不会优先考虑我们。本次改版希望扩充版面来容纳更多优秀的长篇小说,也相当于一次变相的‘约稿’吧。”

  创新之中,《人民文学》也通过设计的巧思接续着自身的文学传统。

  比如,翻开首期新刊,读者们会注意到封二插图正是1978年1月徐迟发表的《哥德巴赫猜想》,2月期的插图是迟子建的成名作《北极村童话》,而3月期的插图,将推出莫言的《红高粱》……此后的每期都会以这种形式致敬历年发表在《人民文学》上的名篇,连接历史与当下。

  “传统不是一成不变的,传统是‘活’的。我们希望作家、读者能在《人民文学》悠久、雄厚的传统中,看到与时俱进的部分。”徐则臣表示,新刊发出后获得了广泛好评,既尊重了年轻读者的喜好,老读者们普遍也都能接受,在保持杂志传统中,令人有焕然一新之感。

  “当文学停留在编辑部内,我们确实以非常专业、纯粹的态度去面对它。但不要忘了,一份杂志离开编辑部进入市场之后,它同时也是一件文化商品。”

  从事编辑工作二十余年,徐则臣对行业变化有着清醒的认识,“过去,我们擅长案头工作以及和作家打交道。可以说,对文学发生学我们无比熟悉,但对文学传播学却相当陌生。”

  作为文学行业的“上游”,文学杂志与读者之间曾经主要通过邮局进行连接,彼此相知甚少。但传媒格局的不断变化,越来越多杂志的优质内容也面临“酒香也怕巷子深”之虞。

  困境中,能否给同行们蹚一条路?

  2024年初,《人民文学》做客“与辉同行”直播间,成为首个试水直播间的传统文学期刊,引发网络热议,喝彩与质疑的声音都有。但时间很快给出了证明,短短一年时间,直播已成为不少文学期刊抵达读者的重要平台。

  岁末年初,《人民文学》依然连续推出两场直播,在读书博主赵健的主持下,徐则臣携手阿来、龙一、全勇先、宝树等作家与读者面对面聊生活、聊文学。数据好时,一场直播能带动上千套杂志的销量。

  文学的传播和转化对文学生产的反哺显然已不容忽视。

  徐则臣意识到,文学期刊不仅需要做好编辑部内的文化生产,更要放眼编辑部外的文化服务,密切关注文学行业的“中游和下游”。

  2025年,《人民文学》成立融媒体部,并推出了《文学三缺一》访谈等一系列新媒体产品,在小红书上开设《人民文学》考古组栏目,用新资讯传播经典文学作品。

  今天,文学期刊缺的到底是读者还是与读者相遇的机会?

  徐则臣的答案显然是后者。

  在2025年的浙江书展上,仅一场活动,150份《人民文学》就被一扫而空,“当杂志出现在人们伸手可以拿到、踮脚可以够到的地方,我们会发现阅读依然被大众需要。”

  交谈中,“开门办刊”的理念被徐则臣反复提起:杂志要走出去,读者和作者要走进来。线上线下,《人民文学》积极走向“编辑室外”的同时,这扇“门”也向所有读者和作者敞开。

  作为国内文学杂志的顶流之一,《人民文学》向来不缺名家名作,但近两年,杂志将约三分之一的版面留给了首次在《人民文学》发表作品的作者,尽力做到“不厚名家,不薄新人”。

  徐则臣将杂志比作一桌文化盛宴,一桌子“菜”必须丰富、广博,满足不同读者的不同需求。其中,要有与当下生活同频共振的作品,也要为文学发展提供开创性的内容,“我们期待《人民文学》既为当代的读者负责,也为文学史负责。”

  一本76岁的杂志如何在文学史中走得更远?徐则臣的回答清晰有力——谋当下,也谋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