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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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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展上
马的周边
古人玩得更溜

日期: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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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8版:潮新闻·人文读本       上一篇    下一篇

上起:
景德镇窑青白瓷骑马人物像
苏轼“马卷碑”拓本
宋“吴将孙武”打马格钱
海报上的东汉“铜骑马俑灯”

  如果要选出浙江最具有代表性的“马”,会是哪一件文物?

  答案就是“百骏迎祥——丙午新春马文化特展”海报的C位,一只东汉“铜骑马俑灯”,骑士稳坐马背,与座下马匹浑然一体,马的形态透着一股憨态可掬的圆润,仿佛正昂首聆听主人的低语。

  从汉代朴拙雄健的铜马,到宋代巧思妙趣的马钱;从明代瓷器上飘逸灵动的天马,到当代画家笔下酣畅淋漓的骏马……这个展览聚焦“马”的主题,汇聚了浙江省博物馆的馆藏中国历代马文化相关文物,馆藏马定祥捐赠钱币资料,以及余榴梁、胡坚、童骋、王岭、陈宝祥、陈新、李维等全国各地钱币藏家收藏的历代马钱。

  展览共分为“汉唐神采”“宋风雅趣”“明清意韵”“方圆乾坤”四个单元,展出文物共计近300件(组)。

  在浙江这片“马迹”罕至的土地上,马如何升华为一种文化图腾?

  对浙江而言,最开始马是传说中的动物。

  在汉代,马是国力与速度的象征,铁骑纵横沙场,倚仗的正是来自西北的良驹。而江南并非产马之地。

  马的稀缺,让它被赋予了更多神话与理想的色彩。一盏骑马俑灯,便是一个缩影:马,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跨越现实、通往祥瑞与光明的坐骑。

  直至宋代,在浙江,马依旧不是什么“流行物什”。

  在展出的苏轼《马券碑》拓本中可以一窥:“东南例乘肩舆,得一马足矣,而李方叔未有马,故以赠之。”

  北宋元祐四年(1089年),苏轼出任杭州知州。临行前,朝廷赏赐他一匹良驹“玉鼻騂”。苏轼犯了难,他知道杭州乃至整个江南,出行风尚是坐轿,而非骑马。御赐宝马在杭州毫无用武之地。

  而他的学生李廌由于生活清贫,连代步的马匹都没有。苏轼当即慷慨相赠,还写了《马券碑》,郑重说明此马来历,权作凭证,以便李廌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券处置马匹,不致被人质疑来路。

  这一举动,体贴入微至极。苏轼的弟弟苏辙、好友黄庭坚闻之,纷纷题诗作跋,使这份《马券碑》成为一段汇聚了豪爽与仁义的千古美谈。

  宋代市民文化兴起,一种“打马”的游戏,风靡于文人之间。最著名的一位“玩家”,正是女词人李清照。

  1134年,为躲避金兵南侵,李清照辗转寓居金华、武义。她刚结束《金石录》的校勘工作,为打发时间,对“打马”的游戏规则进行整理、革新,并撰写了《打马图经》。

  在《打马图序》里,她这样写道:“予独爱依经马,因取其赏罚互度,每事作数语,随事附见,使儿辈图之。不独施之博徒,实足贻诸好事。使千万世后,知命辞打马,始自易安居士也。”

  李清照制定的规则细致而文雅。游戏类似今天的飞行棋,玩家掷骰行棋,但棋盘上关隘纵横(如“函谷关”“赤岸驿”),棋子相遇可互相击打(“打马”),行至特定格位还需执行饮酒、赋诗等雅令。

  展厅中展出了不少游戏所用棋子,它们也被称为 “打马格钱”。这些精巧的棋子,大小如寻常钱币,一面铸有历代名马或名将姓名;另一面,则是相应骏马奔腾的生动图案。

  在李清照看来,“打马”绝非简单的游戏,它需要精妙的算计、全局的谋划,乃至文史典故的信手拈来。她说:“夫博者无他,争先术耳,故专者能之。”她将兵家智慧与文人雅趣,浓缩于“打马”之上,并借棋局隐喻当时动荡的时局和对家国无法施展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