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位年轻记者第一次参与春运报道,也是第一次搭乘长途绿皮火车。作为00后,他们习惯了高铁、飞机的快速和便捷,对于动辄数十小时的火车,心里难免忐忑,但也充满好奇。
归心似箭的人,为何会选择更慢的火车?在拥挤的列车车厢里,到底该如何度过?
在两天两夜的旅途中,记者在17节车厢里反复穿梭,对话一个又一个陌生面孔。当列车缓缓在乌鲁木齐站停下时,她们似乎找到了答案。
不断地遇见与告别 回家路上,陌生人之间的照应最动人
列车上,陌生人之间的彼此照应,最是动人。
一句熟悉的乡音,就能让硬座车厢里素不相识的大叔聊得热络;卧铺车厢里,陌生的孩子因为一道作业题成了玩伴,分享着零食和玩具,也让带娃的家长们多了共同话题。
记者穿梭在车厢间采访、拍摄,陌生大哥从年货箱里掏出桂花糕递给记者。“你们也辛苦了,现在做记者不容易。”
一名独自返乡的年轻人,第一次坐卧铺火车,一开始他非常拘束,甚至不敢与邻铺的大哥对视。“大哥给我递水果,还请我吃酱板鸭。”他说,后来与邻铺大哥成了朋友还加了微信,约好等春节过后,回到杭州时,一起约夜宵。“原本漫长的路,感觉一下子就变短了。”
2月10日是小年夜,我们拿出一叠潮新闻·钱江晚报的定制“福”字,和列车员们一道将它们送给了列车上的旅客们。
“太幸运了!这一路有你们陪着,帮我们拍全家福,还送‘福’字。”列车抵达甘肃张掖站之前,邻铺的杨冬梅一家盛情邀请记者一同下车,“要不跟我们一起下车?过了小年再走!”
他们与记者同在杭州上车,近30个小时的旅程里,大家处成了朋友。其他收到“福”字的旅客,也在车厢里彼此祝福。“祝你新年赚大钱。”“祝小朋友学业有成。”
不舍得坐高铁不舍得买饭 只要终点是家,就值得
出发时,和大多数回家的人一样,我们背着包,拖着拉杆箱,还拎了好几个手提袋。行李里除了电脑和拍摄设备,还有新鲜的水果、糖果、薯片、辣条和咖啡。而当列车上的大叔们打开他们的背包时,里面只有几碗泡面和几袋花生米。
“舍不得在车上买饭,随便对付一下就好了。”在金华做电焊工的杨师傅说,他的行囊里除了衣物,没有年货和特产。在他看来,给女儿们包个红包最实在。
夜里,枕着“哐当哐当”的节奏,听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的鼾声,我们躺在硬卧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而在硬座的车厢连接处,那些没买到座位票的叔叔阿姨们,靠在车厢角落早已睡得酣沉。
对他们来说,也许没有比回家更让人踏实的事了吧。
为什么选择绿皮车?大多数人的回答是:“想省点钱,给孩子包红包、给老人买点礼物、回家多置办点年货……”
那一刻,我们突然懂了:只有对家的向往,才配得上一路的“节衣缩食”“旅途劳顿”——选择慢的火车、更便宜的坐席,无非是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如同毛细血管般张开的铁路版图里,涌动着的是中国人骨子里一直没变的东西。
行李再重,路再远,只要终点是家,就值得。在行进的列车上,我们真正地走进了大家的生活,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卷进了这份回家的期待,成了春运中的一分子。
春运不是迁徙的数字 是无数具体的人,具体的故事
我们原以为搭乘这趟车的人,会以中年人为主。而在列车上,我们不断地遇到年轻的面孔。
他们有的刚刚开始工作,有的利用假期外出务工,也有的在外求学。
19岁的陈鸿发有着跟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在他外出求学、实习的这一年,他受过委屈,也因为自己的冲动行事让家人担忧。,我们问他:过去一年有什么收获和感悟?他说,想告诉同龄人要好好读书,提升自己;做事要冷静,不要冲动。
我们与这些同龄人坐一起,聊一年的经历,也聊人生的梦想。
00后列车员苏比·阿不都比我们成熟一些,3年的列车员工作,让他更会照顾人,也更有职业的责任感。
与同龄人分别时,我们这样祝福彼此:“愿我们在各自的工作中,闪闪发光!”
43小时42分钟,列车抵达乌鲁木齐时,站台上还有积雪。
最开始,我们带着疑惑出发,下车时我们找到了答案。春运不再是迁徙的数字,而是无数具体的人,带着具体的故事,在寒冷的季节里,奔向万家灯火。
为什么要用接近44小时的火车,去讲春运故事?因为只有时间拉得足够长,才能看见那些平日里捕捉不到的细节:邻铺很快打成一片的孩子们,互相交换起了零食;蜷在角落打盹的大姐,怀里抱着行李坐了十几个小时;望着窗外一言不发的中年人,手里攥着给家人带的年货……
而我们想替大家走过这段路,再把路上遇见的人,一个一个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