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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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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钱江晚报

写谍战的海飞
开启“县城写作”

日期: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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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2版:潮新闻·人文读本       上一篇    下一篇

人本身就是一座迷城。当秘密藏在“城”中,在寻找难以抵达的真相途中,人性的弧光得以完成。

  “迷城”系列首部长篇《剧院》

  带你走入南方小城的秘密

  写谍战的海飞

  开启“县城写作”

  “南风县总是在下雨,无论是天空中飘着的只比雾大一点的细雨,还是地面上永远干不透的积水。”

  这是小说家、编剧海飞的新书《剧院》中的书写,虚构又真实的“南风县”是作家再熟悉不过的南方县城。

  日前,海飞携新书做客钱报读书会,宝石山上的纯真年代书吧被读者们挤得满满当当。这是海飞“迷城”系列的首部长篇小说,源自作者的县城生活记忆,带人走进一座虚构又真实的“剧院”,剖开深埋于县城的罪案、秘密、疼痛与微光。

  《剧院》的创作源自海飞1992年到2005年,长达十三年的县城生活。那时的他,如同“小说中的人物”,穿梭于县城的边边角角,太平桥、人民路、老鹰山与东湖菜市场……

  茅盾文学奖得主徐则臣评价道:“在他笔下,县城成为放大了的平民百姓的大观园。众生在人生的棋盘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让棋局开弈,落子无悔。这就是海飞笔下潮湿、温软、逼真、具象却又狼烟四起的县城。”

  一具在剧院厕所惊现的白骨,刺破了南方小城的宁静,也将社区民警陈东村卷入一桩深不见底的陈年迷案。在盘根错节的熟人社会里,陈东村如履薄冰——从街角理发店的母女、美光照相馆的老板,到神神叨叨的算命瞎子,甚至自己的前妻以及位高权重的故交……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与这具白骨有着千丝万缕的隐秘联系。

  随着调查深入,一桩五年前的教师失踪旧案浮出水面,其真相指向一对命运被彻底扭转的双生姐妹,一段被刻意掩埋的往事逐渐显形。在这个无人能置身事外的舞台上,所有人都被命运的浪潮推向未知的结局。

  小说叙事结构如多幕剧般层层推进,悬念在五年尘封的旧案与当下新的谋杀之间螺旋式递增。海飞的这部新作延续了以悬疑写人性的风格,以县城剧院为切入点,探讨人性深处的光与暗。

  此前,海飞以“谍战”相关创作闻名, 2010年前后进入影视行业做编剧后,他创作了多部谍战相关的剧本和小说。

  而“谍战和悬疑推理是相通的,逻辑是相通的,本质上写的都是人性的挣扎。”海飞说,也都是在发掘秘密。正是源于海飞对于“秘密”的浓厚兴趣,一个聚焦县城悬疑推理的系列被命名为“迷城”:每一座城市都充满了谜底,充满了隐喻,中国有上千座县城,每一个县城都充满了秘密。

  “秘密是美好的。”在海飞看来,我们无时无刻不生活在秘密之中,职场、恋爱、社交甚至家庭都藏着秘密,“如果没有秘密,就是一张白纸,没有精彩可言。”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人是一个谜,需要解开它。海飞深以为然,他表示,人本身就是一座迷城。“杭州是一座城,故乡是一座城,每一个人都是一座城。”当秘密藏在“城”中,故事就有了生长的空间,在寻找难以抵达的真相途中,人性的弧光得以完成。

  剧院也是一座迷城。

  “我们都置身剧院,却从未看清剧情的走向。”《剧院》的这句题记,即是贯穿全篇的隐喻:每个角色既是登场的演员,奋力表演着自己的故事;又是猜不透剧本的观众,在迷茫中窥探命运。

  “我对剧院是挚爱的。”海飞对剧院浓浓的情怀要追溯到少年时。小小年纪的他曾戴个草帽、穿个背心就从村庄出发,步行到诸暨枫桥镇上看一场名叫《白莲花》的电影。这座影剧院曾集结了他眼中所有的热闹、憧憬与叹息,是礼堂,是舞台,是夜市,也是市井百态、万象人生。当越剧团的锣鼓响起,《追鱼》《梁祝》《红楼梦》的悲欢,与台下的千种人生悄然交错,越剧的魅力又印在少年的心中。

  《剧院》中,海飞对越剧多有着墨,诸多越剧界的熟人,如茅威涛、顾锡东、钱惠丽等,甚至陈丽君、李云霄都会出场。他还专门谱写了一段越剧唱词:“这渡口,有人离家有人归;这渡口,有人欢喜有人悲,自古渡口是人生场,场场都有聚和散。桃花啊,既然你年年笑春风,为何又感叹花自零落水东流。渡口哪,你见惯人生得意欢乐场,为何又感叹人间有福祸……”

  这是小说中越剧团鼓板师老裘,给越剧名伶迟云写下的谢幕之作《桃花渡口》中的唱词,同时也道出剧院这一意象的所指:剧院不只是一个空间,更上演着平凡众生的悲欢、秘密与救赎,这里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被困在舞台上的普通人。

  很多年前,海飞在诸暨剧院看京剧《沙家浜》,其中沙奶奶的唱腔非常高亢,让人印象深刻。结果当演员从台上走下来后,他才发现原来扮演者是个年轻的女孩,演出结束后,这位年轻的“沙奶奶”还招呼着同伴们一起吃夜宵去了。

  “台上演的是人间悲欢,台下的人本身也有人间悲欢。”台上与台下的映照关系,与双重面向的折叠人生,在《剧院》中得到充分延展。

  海飞正有意开启“县城写作”。

  海飞观察到,北方有东北文学等书写北方县城的文学,但是南方还没有形成县城写作,南方县城的风格是很不同的,同样值得书写。

  “我发现写县城非常顺手。当我去调动生活经验的时候,它都在,不需要像写南宋、写谍战那样查资料。比如一些唱词我不需要去查就知道怎么唱,太熟悉了。我在县城一共生活了13年,依然热爱着县城,想要写一写县城。”

  江山、兰溪、镇海、浦东、诸暨、嵊县……海飞在县城写作,也书写县城,并且开始寻找别有特色的县城。“磐安是山上的县城,南澳有岛上的县城,我对县城充满了好奇。”

  海飞指出,县城的生存法则是熟人社会,人物关系与情节发展的处理与城市很不一样。县城的困境在于“改命”,人们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希望找准努力的方向,由此引发不同的困顿与挣扎。在这样的背景下,南方县城里人们的爱恨情仇,在氤氲潮湿的《剧院》中上演。

  剧院、越剧、渡口、浴缸中的水稻……这些意象交织出一幅千禧年前后的南方生活图景,让悬疑在南方县城的烟火气中滋生。

  著名作家、评论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李敬泽评论《剧院》是人生的巨大隐喻场:“一桩谜案,线索层层剥离,随之牵扯出的属于这个南方县城的或隐或显人情关系。这些宿命的安排从小说主角的身上氤氲开来,变成了一张网,罩住了这个县城里的角角落落。”

  海飞表示,剧院只是书写县城的其中一个切入口,他还将继续书写南方县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