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玉涵 方涛
实习生 吴珊珊
“我喜欢水蜜桃，画一个桃子吧。”吃水蜜桃的炎热时节，一个小男孩在钱报读书会后提出这样的签名要求。
这是一场特别的签售，作者既是作家，也是画家，读者不仅能获得作者签名，还能获得现绘小画一幅，于是“to签”也成了“to绘”。作者三两下便勾画出一只水灵灵的桃，男孩看书的同时还可以望桃解暑，趣味十足。
日前，萧文亮携新书作客钱报读书会，在杭州晓风·明远BOOK举行与浙江省作协副主席、《江南》杂志副主编哲贵，中国美术学院艺术管理与教育学院教授王犁畅谈创作感怀，读书会由《思南文学选刊》副主编、评论家黄德海主持。
出边的“野马”
“宁可如野马”是本次读书会的主题。什么意思？熟悉文学评论的读者可能会接上一句“不可如疲驴”，这是袁枚《随园诗话》中评价诗文写作的话。
“在一个自然的田野里，如果奔跑的动物都是拉磨的驴，在一个地方兜圈子，这个世界的意义就会小很多。”黄德海强调“野”在创作中的重要性，正如《庄子·杂篇·寓言》中所说“一年而野，二年而从”，写作或绘画，不能一开始就跟从，要保有自身“野”的个性。
他指出，萧文亮的画和写，就有这么一种“野”的气息。这个“野”不是指野蛮，而是指出边出沿的探索，具体就体现在《大田百禾》这本书之中。
为什么叫“大田百禾”？
翻译成另外一个通俗的词就是“林子大了才什么鸟都有”。
黄德海解释道：“地也是这样，地越大，出产的植物、作物就更丰富，我很喜欢‘大田百禾’这个名字，有一种繁茂的气息。这本书也是既有文字，也有绘画。”
萧文亮回忆这本书的缘起，源自2018年和王犁的一次通话。他一个爱写小段子的画家，写着写着攒下了不少，考虑出个小册子。王犁建议他：别出小册子，出本书吧！
整本书读下来，人家是文字中插图、插画，《大田百禾》倒像图画中插文字，“里面有一条主线，但是仍然比较散漫；有一些出格，但是又在边界之内，不完全跑调。”王犁说。
与标题中的“野马”不同，哲贵觉得萧文亮是猴子——不是一般的猴子，是石猴，其实就是孙悟空。因为他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本领，筋斗云。
“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换算过来一秒钟三万公里，他是一个脱离地球引力的生物。我在看这本书的过程中想，文亮更想自己成为一个脱离地球引力的生物。可能所有的艺术从业者都向往达到孙悟空的境界，脱离地球引力，可以在地球上漫步。”
“猪大肠”的风味
萧文亮的绘画让王犁联想到画家朱新建。“你说朱新建在20世纪美术史中地位有多高，没那么高，但是缺了朱新建，20世纪美术史的味道就少了很多很多。”王犁说萧文亮的文章也有这种独特的味道，他的绘画也形成了独特的个人风格。
“朱新建的绘画，学不好容易粗糙，萧文亮把这个毛病躲掉了。”王犁看他的画，有一点壁画的造型语言，有一点金冬心的气息，笔线又是他自己儿童画的感觉，“这种元素被他在洗衣机里搅拌了一下，然后被他吐出来，让我们来品尝。”
王犁描述萧文亮艺术作品的香味：当然不是梅花香、水仙香，而是有点猪大肠的香味。“猪大肠有点臭又有点香，但是你吃了就忘不了，这是萧文亮画的味道。”
黄德海关注到萧文亮文字中的速度感：“很率性，有时候很犀利，可以感受到他对文字的敏感，并且思维速度很快，就像‘细狗撵兔’中的细狗。”
绘画与文字相通，王犁从中体会到萧文亮的“真”。
“萧文亮的一些画，虽然是含蓄的，但他流露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其中有戏谑的，有调侃的，有批评的，也有无奈解嘲的，这些东西形成了一种可爱之处。”
哲贵读后，感受最强的，是作者的态度。
“无论是文章还是画，看完会让人坐在那里想一想，这就是作者的态度，告诉我，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吗？我们要过这样的生活吗？我们能不能换一个思维、换一种方式，来过自己的生活？”
他感到这本书在不断地给出一个问号，不断地提醒：我们在生活当中、在工作当中、在艺术创作当中，还有很大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就是我们可以脱离原有的自己，到达一个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地方去。
松弛背后的严肃
体察到文学界对当代性的把握不尽如人意，黄德海关心进行大量生活化创作的萧文亮，如何将时代气息融入到创作当中。
萧文亮认为，捕捉信息、判断时代的敏感点，需要非常强的观察力。“观察力可能是天赋的眼睛，但是随着很多世俗东西的介入会被削弱，做减法可能能够保持住这种观察力。”
从学院的角度，王犁注意到，对图像现当代性的使命感在萧文亮这里看不到。
萧文亮回应道：图像太宏大、太紧张了。“艺术应该和个人生活更接近一点，如果作品和本身的生活不是两张皮，可能更生动更有生命力。我蛮佩服这种使命感，我的话看淡一点，从容一点，也有点松弛感。”
“别看文亮在文字上面嬉皮笑脸，画画里面有点调皮，但是我觉得这个是表象，甚至是假象，他把真正的严肃的内容隐藏在嬉皮笑脸后面。”哲贵捕捉到萧文亮松弛背后的严肃，“看他书本里面的文字，你会被他表面上的欢乐感染，但是透过表面的文字和画面再想一想的时候，又感到不尽的悲凉。”
“如何在严肃和嬉皮之间、欢乐和悲凉之间找到平衡，又如何融合在文字和绘画里面，无论是作为一个作家还是一个画家来说，都是一个很难的命题。”
萧文亮近期正在画掼蛋这项大热的活动，哲贵表示，文亮是特别适合画掼蛋的画家，但是难度也在这里：怎么在全民掼蛋的时候，画出自己稳定的风格，这个风格既带有嬉皮笑脸的，又是极其严肃的，既是艺术的，又是社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