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的露露（化名）注射“瘦脸针”后，住进了ICU病房；42岁的陈女士（化名）做了抗衰项目后，也被紧急送往ICU抢救……最近，多家医院收治多例此类患者，都是在求美过程中，不当注射肉毒毒素后出现中毒反应，最严重的还因为呼吸衰竭进行了气管插管。
打了“瘦脸针”后，视物模糊
7月初，露露被送进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浙大一院）急诊科。肤白、貌美、大长腿的露露瘫坐在轮椅上，讲话断断续续、言语不清。
急诊专家在她艰难的交流和小姐妹的“翻译”下才得知，她不仅头晕头痛、浑身乏力，双眼也看不清楚东西。她喉咙像是塞着一团棉花，喝水下咽食物都很困难，胸口喘不上气，行走也十分困难。
原来，10天前，露露到家附近的美容机构皮肤保养，在销售人员的“评估”和“鼓励”下，选择了“瘦脸针”项目，在左右脸颊侧的苹果肌各注射了100单位的肉毒毒素产品，还获赠了两针免费的额头注射肉毒毒素除皱纹项目。
没想到，打完针第二天起，露露就开始觉得头晕眼花、没力气，“和朋友们出去吃火锅，我明显感觉到舌头发木，牙齿粘到菜叶，不听使唤的舌头都扫不下菜叶来！”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本想熬一熬的露露看东西也模糊不清、重影，硬东西咽不下去，喝水和吃稀饭也会发生呛咳。惊恐万分的她才找人把自己送进医院。
在一系列检查后，接诊的急诊科童娅玲主治医师诊断露露为“肉毒毒素中毒”，经过抗肉毒素血清等对症支持治疗，她被收住进急诊中毒病房，情况才逐渐好转。
做完“抗衰”项目后进了ICU
而就在前些天，陈女士也刚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以下简称浙大邵逸夫医院）ICU病房转出到普通病房。此前，因为无法咯痰、呼吸无力，她已经在里面接受了近一周的治疗。
躺在病床上的她插着鼻饲管，还无法自主进食，说话声音微弱，语速缓慢，抬手也显得像是“慢动作”，尤其是肩膀部位，无力感最严重。
端午节前后，陈女士和几位小姐妹聚会，对方经常做医美，那天便推荐她到当地一家美容机构去做一个抗衰项目。
“我平时会做皮肤美容，基本是一些外用的项目，很少有注射、手术类的。”陈女士说，自己以前曾注射过一次肉毒毒素，是在大医院做的，“医生说，注射量他们都会严格控制。我当时打在眉头上，没有不良反应。”
小姐妹当天劝她，这就是注射打针，很安全的。
“我就想着要么试试。”陈女士说，“反正以前注射过一次，确实安全。”
让她懊恼和后悔的是，就是这一念之差的“试一试”竟然试出了问题。
陈女士回忆，操作人员告诉她，注射的是一种叫做“胶原肽”的产品，打在脖颈上，可以提升颈部线条，起到抗衰的效果。“当时是打了两瓶，每瓶大概是60单位的样子。”
注射当天回家后，陈女士感觉到头晕、昏沉，她以为是中暑了，“我当时打电话问美容机构的人，对方说这是正常现象，一两天内就会慢慢消失。”
事实却并非如此。此后两天，陈女士的症状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严重：第五天开始，吞咽都变得困难，到了第七天，甚至无法发声。“那个时候就赶快去医院了。”
最后经过检测，她才知道注射的实际上是肉毒毒素。
多家医院接连收治此类中毒患者
“今年6月以来，庆春院区急诊科接连收治多例肉毒毒素中毒的患者。”浙大一院急诊科主任陆远强主任医师介绍，这些肉毒毒素中毒的患者中，有的是注射除皱针，有的是注射瘦肩、瘦腿针，以二三十岁的年轻女性为主，零星有四五十岁的女性患者。
在之前的半个月内，浙大邵逸夫医院神经内科也接诊了6例肉毒毒素中毒患者，来自省内各地。
“患者以二三十岁的年轻女性为主，因为爱美去接受所谓的肉毒毒素注射，注射之后都出现了不良反应：抬头无力、喝水呛咳、吞咽困难等。”浙大邵逸夫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王莉表示，情况最重的是一位35岁的女性，为了追求瘦的感觉，在肩颈处注射了肉毒毒素，来就医时，已经透气困难，呼吸衰竭，到了急诊气管插管后很快送到了监护室。
陆远强主任介绍，肉毒毒素全名“肉毒杆菌内毒素”，是肉毒杆菌生长繁殖过程中分泌到菌体外的一种对机体有害的蛋白质类细菌毒素。肉毒毒素具有很强的神经毒性，能抑制周围运动神经末梢突触前膜乙酰胆碱释放，阻断神经和肌肉之间的信息传导，从而引起肌肉的松弛性麻痹。临床上，肉毒毒素被用来治疗眼睑痉挛、面肌痉挛、斜视等。
“临床上治疗疾病时，我们对肉毒毒素的使用都有严格的标准，主要是根据患者的症状来确定需要注射的单位量是多少。如果注射量严重超标，或者使用的不是正规产品，都有可能出现中毒症状。” 王莉表示，这些中毒症状有些是在注射后两三天内发生，多数是在注射后一周之内出现的，二至四周内逐渐加重。
注射肉毒毒素必须选择正规医院
据了解，这些患者中注射肉毒毒素多的有700单位，除此之外，也有400~500单位的，在医美整形领域，这样的注射是否过量？
浙大一院整形外科主任徐靖宏主任医师介绍，肉毒毒素是国家规定的管制毒性药品，在正规医院注射肉毒毒素美容发生中毒的病例极少，大部分中毒发生在非正规渠道的美容注射中。
“在医美产品中，肉毒毒素相对来说是安全性比较高的一种产品，它可用于全身多个部位注射，大量临床实践证实没有危险，很少会发生不良反应。”浙大邵逸夫医院整形外科主任谈伟强表示，肉毒毒素注射应该注射到局部的肌肉组织内，如果注射方法或者注射部位不当，比如注射到血液内，则会出现中毒的不良反应。
今年6月，由潮新闻·钱江晚报联合浙江省整形美容质量控制中心发起“共潮计划·放心美”全省公益行动。在启动会现场，浙江省整形美容质量控制中心面向全省整形医美机构对肉毒毒素注射的相关质控规定进行着重解读，在肉毒毒素中毒的预防中，从单日单次注射量到3个月内的累积注射量都有规定，涉及的品类不同，规定的数量也不相同。以单日单次为例，从不超过300单位到750个单位不等。首次注射肉毒毒素的患者，建议先做皮试，阴性后再实施注射。提及注射性肉毒毒素中毒的预防时，主要原因是使用非法制剂或正规制剂用量过大。
多位医生都提醒，医美的本质是医疗，虽然一些不正规的美容整形机构常常打着微创伤、恢复快的旗号，吸引人们进行注射美容，但它不可避免地带来风险，在做医疗美容的时候，请务必了解其可能存在的风险，并选择正规医院、有资质的医生，健康、安全地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