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宋浩
一场新书分享会结束,等签名的读者一直排到大门外。
《舌尖上的中国》《风味人间》《我的美食向导》……陈晓卿以一系列美食纪录片成名,拥有很多粉丝。不过,除了拍吃的,他也写吃的,新书《吃着吃着就老了》最近刚刚出版。
作为最后一场新书分享会,6月30日,陈晓卿来到“美食荒漠”杭州,与美食评论家眉毛——也是《我的美食向导》(杭州篇)的向导做了一场对谈。
“美食荒漠”
第一个话题就是“美食荒漠”。
陈晓卿问杭州人眉毛怎么看。眉毛说,这是一个人为炮制出来的话题,可能是杭州人自黑。但是这个话题出来后,也让杭州美食界热闹了很多:“众多杭帮菜厨师为了给西湖醋鱼正名,花了多少心思。”
陈晓卿回应说,他前一天晚上就吃了一道西湖醋鱼。那是厨师的一道创新菜,用笋壳鱼做的。“味道真的跟前辈美食家文字里描述的一样,肉质很像蟹肉,含水,有清甜的味道,我很满意。”
陈晓卿问眉毛,杭州美食的整体是怎样的面貌?
眉毛觉得,第一,杭州菜的味型咸鲜,酱油比较少。“所以杭州人鄙视上海人,什么东西都放一堆糖和酱油,上海菜‘浓油赤酱’,杭州菜酱油用得比较少,清淡的菜比较多。”
第二,杭州受浙东几个城市的影响,霉的、臭的比较多。“我妈妈就是绍兴人,所以现在流行的臭冬瓜、苋菜梗什么的,从小家里都自己做的。”
第三,杭州有河鲜、江鲜,四时蔬菜都很多。“小时候跟外婆去买菜,还有一分钱一堆的猫鱼,现在看不到了。”
陈晓卿书中描述,以前喝五块钱一碗的羊肉汤,庄严地放在面前,吃上一口,四肢都舒坦起来,觉得总算到家了。这一段让眉毛特别有同感。
眉毛在国外生活了20年,早年从美国回杭州,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家。那时候杭州夜宵少,他一个人去望江门慧娟面馆,一碗片儿川,两口落肚。“肉身回来2个多小时了,直到吃完这碗片儿川,神思才算回家。”
“我们的胃肯定是朝着故乡的方向,这是没有办法的一件事。”陈晓卿赞同。
美食没有真理
陈晓卿说,明年或者后年,如果条件允许,他会拍下一部纪录片《最平凡的食物》,其中有一集讲的是越南河粉。
“越南河粉,最早由中国华侨带到了越南河内,1910年左右,法国人在里面加上了生牛肉,越南当地人后来又在里面加了金不换(中草药罗勒),最后成了越南的美食。”
陈晓卿说,上世纪70年代,大量越南的南方难民在公海上流浪,最后到了很多国家。比如说法国巴黎十三区——欧洲最好的河粉就在那儿。
“食物其实就像眉毛老师的经历一样,它一直在不停流转的过程当中。”陈晓卿感叹。
陈晓卿提到,眉毛被餐饮界很多同行捧为大佬。
为什么呢?正是因为他看的地方多,见识的美食多。他会把西餐、日餐的烹饪方式融入中国的烹饪。“这些东西,都会让我们的菜更加没有规矩。”
在陈晓卿看来,美食,没有规矩的是最好吃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菜,可能是未来中国菜的希望。”陈晓卿说,“什么地方都能找到真理,只有美食里面太难找到真理。”
“所以我在杭州最喜欢去的餐厅,就是个乱来的餐厅,完全没有规矩的餐厅,经常被顾客喷:到底会不会做菜?是不是杭州人?你讲句杭州话我听听。”
江南驿的主理人“兔子”喜欢创新美食。店里的明星菜“椒麻鸡”是她去新疆旅游带回来的,她把重油泼改成了鸡汤,后来很多饭店也学她的做法,成为一道改良的新菜。
对于“美食荒漠”的话题,“兔子”这样回应:我不觉得,我听好多客人说美食荒漠,我说,人心荒漠才是荒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