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路过杭州西湖区申花路幼儿园的居民，一定会发现少了点什么，又多了些什么——少了羊儿的叫声，多了一份讣告。
6月17日，幼儿园的团宠——14岁的公羊顶顶，离开了孩子们。
“这里，曾经生活着一只羊……谢谢你们从没有嫌弃它的存在。”幼儿园在讣告中这样写道。
附近许多孩子家长和居民都发了朋友圈：“对孩子们来说，这是一堂最好的生命教育课。谢谢你，羊顶顶。”
第一个任务是制作餐表
申花路幼儿园老师柴浩记得，从她来到幼儿园开始，羊顶顶就生活在这里，“比我早入园几个月，当时就只有泰迪那么小，一眨眼已经14年了。”
每一届孩子，都会有一个班从小班到大班，一直负责照顾羊顶顶，其他班则轮流参与。
负责照看的班级，需要安排羊顶顶的餐食。制作餐表，就是孩子们领到的第一个任务。
蔬菜自然是必备的。
羊顶顶最喜欢吃的是什么？孩子们都知道——浸水的黄豆，甚至还有孩子给它制作了豆浆，“可惜顶顶不爱喝。”
需要吃多少餐食、需要什么样的营养？问老师、问家长、查资料，每个孩子都力所能及地提供自己的答案。
当了解到食物量为羊“体重的8%最为合适”，称重又成为了一个难题。
“顶顶可以上体重秤。”“让顶顶坐上跷跷板，我们坐在另外一头，再称我们的。”“可以让食堂的师傅，拿地磅来称。”
孩子们想了一个又一个办法，最终用胡萝卜“诱惑”着羊顶顶，上了地磅——80斤。
一届又一届的孩子，将羊顶顶喂养成了一只健硕的山羊。
每次孩子们路过的时候，羊顶顶都会探出头来，呼唤它还会跑到孩子们的身边。
柴浩说，不光是孩子们，周边的居民们也习惯了它的存在，“即使我们每天清扫，羊圈难免还是有味道。但是14年来，从未收到过投诉，听到最多的，永远是‘哇，这里有一只羊’。”
孩子们动手打造了“婚房”
2018年4月24日，羊顶顶迎来了“羊生”中的重大时刻——结婚。婚礼在幼儿园大操场举行，孩子们是宾客。
从盛装的蝴蝶结，到结婚的请帖，再到新婚的“小洋房”，都是孩子们亲手制作和装扮的。
“我还记得儿子特意来说，园里的小羊要结婚了，准备了新鲜的蔬菜去当礼物。”许女士的儿子如今已经小学五年级了，“照顾小羊，是儿子一段特别难忘的成长经历。”
“孩子们有兴趣的地方，就是最好的课堂。”幼儿园生命教育课程的老师鲍惠兰说，羊顶顶是园里的吉祥物，每有活动，大家总会想着它。比如过年的时候，孩子们都会把它的羊圈重新“装修”一番。
今年年初，看着渐渐老去、胡子逐渐邋遢的顶顶，有位孩子提出了一个问题，“顶顶，几岁了？”
不仅问倒了孩子们，也问倒了老师们，相处习惯了，都不记得了。
孜孜不倦的孩子们，问遍了整个幼儿园，最后在园长那里得到答案——14岁，相当于人类的70-80岁。
为了让羊顶顶的晚年生活更舒心，孩子们用了很多办法：提供最新鲜的蔬菜、准备了新房、寻找新伙伴……
一堂关于生命和告别的课
每年的毕业演出上，也会有和羊顶顶有关的故事出现。
今年也不例外，“之前就已经开始排演一个情景舞蹈剧，讲述孩子们和顶顶相识、相处的故事。”
只不过，这一次将新增一段离别的剧情。
其实羊顶顶在上周状态就已经很差了，周末两天更是已经无法进食，老师们都说，“顶顶大概也想着熬过周末，见见孩子们再走。”
撑到周一上午，见过孩子们后，中午，羊顶顶离开了。
“其实孩子们大多对死亡没什么概念。”园里联系了一家专业的宠物殡葬公司对羊顶顶的遗体进行处置，当天下午还举行了一场告别仪式。当司仪说，最后和顶顶说一句话吧，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那一瞬间，孩子们嚎啕大哭，其中包括很多入园以来从没哭过的男孩子。
“这是一堂非常有意义的生命教育课。”鲍惠兰说，当天老师找了很多孩子谈话，也和家长们进行了沟通，“有一位家长告诉孩子，死亡并不是离去，就像阿太一样，只要我们想念她，她就一直在。”有孩子回家之后，对父母说：“想到有一天你们也会老，也会离开，我要好好爱你们。”
正如鲍惠兰所说，无论是死亡还是性教育，不能避讳，要正确地引导：“我们也建议园里，将这种生命教育继续下去，让孩子们在实践中拥有正确的认知。”
这两天，柴浩看到了很多孩子家长的朋友圈，“其中有一个家长说，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在我们园里，一个经历了羊顶顶结婚，一个经历了离别，也是一种独特的缘分吧。”
柴老师说，未来，有可能会有一只新的小羊入住羊圈，那一天，孩子们也许会觉得“羊顶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