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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春秋:泡沫挤尽,企业“自寻突围”

日期: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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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12版:潮新闻·深读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庆坨镇道路边的自行车店铺
王庆坨镇一自行车企业的员工正在组装整车

  说到共享单车,不得不提到“中国自行车之乡”——天津的王庆坨镇。这个小镇曾因共享单车红极一时,可以说,它是共享单车发展的重要见证者。

  经历了2016年共享单车的“野蛮生长”后,一切回归了平常。如今,这个小镇的自行车企业还好吗?

  在进入小镇的丁字路口,有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中国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产业基地——魅力王庆坨欢迎您”,目光往两边延伸,自行车企业的广告牌琳琅满目。在主干道津同公路两旁有一排排小两层的房屋和一间间稍显破旧的门脸,零售自行车、电动车的商铺一家连着一家,商铺外整齐地摆满了自行车。

彼时

“只要拿图纸来,就能骑走一辆车”

  20世纪90年代,王庆坨镇从组装自行车起步。渐渐地,一辆自行车所需的几百个零件,都可以在镇子里采购到,组装成自行车低价入市并迅速占领国内市场,王庆坨镇也逐渐发展成著名的自行车小镇。

  “只要拿着图纸来,就可以骑走一辆车。”那时仅有54.8平方公里的王庆坨镇随处可见整车和零配件生产厂,包括鞍座、车把、前叉、车架、车圈、组装……这些工厂相互合作、彼此依存,形成了完整的自行车产业链。

  2016年,共享单车火了,全国涌现的共享单车企业有15至20家,总计投放共享单车150万至200万辆,巨大的投放量给传统自行车企业发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和挑战。王庆坨镇作为自行车生产重镇接到了全国各地雪片般飞来的订单,各个工厂“订单接到手软”。

  “大伙都想抢这块肥肉。”天津市克兰佰瑞自行车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徐长春回忆道,“单品海量”是共享单车的特点,企业和员工都喜欢这样的订单。“一个批次的共享单车,可以固定一套生产作业线,操作人员不用动脑子,这样极大地提升了生产效率,利润率肯定水涨船高。”

  此前曾有媒体报道,有承接ofo订单的自行车企业,原来一条生产线一天的产量在1100辆到1200辆,共享单车出现后达到1500辆到1600辆,效率提升了约35%。

  徐长春没有蹚这“浑水”,“那个时候整个王庆坨镇厂房和工人都很难找。”徐长春说,在被共享单车搅动的市场里,需求泡沫式增长,自行车零配件供应商的共享订单应接不暇,“我们很难拿到高品质的原材料和零配件,价格也涨了。”

  其实,真正能够承接共享单车订单的自行车厂,基本都是富士达、飞鸽等大型品牌厂家,中小规模的自行车厂很难有大量的产能供给。“王庆坨镇更多的是零部件企业,为大企业的‘共享单车’订单提供零部件。”王庆坨镇三街村李会新书记说。

纠结

红利过后,企业如何脱身而出

  2017年9月,鉴于共享单车的投放已经饱和,北京市交通委发布共享单车“禁投令”,要求企业暂停在北京新增投放共享自行车。此前,上海、广州、深圳等十多个城市已经宣布禁投令。

  由于共享单车投放限量、产量过剩,市场对单车的需求收窄,大大小小的共享单车公司纷纷陷入资金危机,影响到上游的零部件供应商,王庆坨镇也不例外。

  “富士达是天津最大的自行车组装厂,镇里不少给富士达做共享单车的鞍座、车胎等零部件订单的企业,最后都没有赚钱。”李会新说。徐长春的一位朋友曾接到小蓝单车订单,工厂扩展到100多亩,签约供货4000多万元,最后尾款被拖欠2000万元,砸在手里的还有一大堆拒收的尾货。

  野蛮生长的阶段,谁也不甘落后。然而,红利过后,企业能否脱身而出,是自行车企业需要深思的问题。

  交通部的数据显示,2017年全国共享单车产量约为2300万辆,天津作为共享单车的重点产区,拿到了60%以上的订单。

  “面对共享经济的发展,企业应有清醒的认识,既不能一味追捧盲目扩充产能,也不能在共享经济的大形势下畏首畏尾,裹足不前。企业要根据自身情况适度、适量地跟随形势,找准自己的市场定位。”天津市自行车电动车行业协会理事长刘学权曾对企业这样说。

  另一位天津市自行车行业协会的负责人认为,共享单车对行业的冲击并没有那么大。因为出口才是我国自行车生产的主要方向。不过有数据显示, 共享单车登峰造极的那三年,天津自行车的产量不断上涨,从2015年的4030.6万辆增加到2017年的5012.5万辆,但出口比例却从2015年的超过55%减至2017年的约43%,这其中共享单车的影响不言而喻。

突围

加快技术更新,不断寻找新空间

  共享单车的产能需求刺激了传统自行车行业的发展,同时也倒逼制造商去采取措施,应对来自共享单车带来的双重挑战。

  中国社科院经济所研究员袁钢明认为,虽然由于市场、政策原因,当时王庆坨镇的自行车产业面临困境,但小工厂集群的模式也有市场反应快、容易调整的优点,小镇的自行车产业作为特色产业仍然有生存的空间。

  对此徐长春感受颇深,“因为共享单车实际上冲击的是通勤车辆,童车、专业的竞赛车辆、初高中上学的需求不在此列,自行车企业纷纷重新梳理起被忽略的市场空间。”徐长春举例说,很多工厂着重开发、宣传18寸到22寸的学生自行车,努力寻找新的平衡点。

  与此同时,自行车企业在冲击中求变。2017年,徐长春拉起了电商队伍,团队也从几人变成了十几人,从开网店到直播带货,徐长春没有错过这波“潮”。2023年,徐长春的年产值高达2亿元,今年他的目标是4亿元,而在十年前,产值只有一两千万元的水平。

  事实上,在共享单车订单的吸引下,不少自行车整车和配件生产企业反而加快了技术更新的步伐。比如,从花鼓锁到隐形锁,曾经ofo首发的NFC智能锁一贴秒开,如今已经运用到了出口欧洲的电动自行车上。

  2022年,全镇拥有整车及配件企业530余家,自行车产量突破1000万辆、出口270万辆,电动自行车产量220万辆,产品远销20多个国家,自行车产业总产值达到53.31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