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新人奖
作家
薛超伟
时间到了
鸟自然就飞过来了
几天前,薛超伟刚刚结束一趟长沙之旅。他告诉我,在参观湖南博物院长沙马王堆汉墓陈列展时,一段关于“永生之梦”的阐释,为他的写作带来了新的启发。
薛超伟正全身心投入于新的创作——《隐语》之后,他打算写一本幻想类的志怪小说集。
一个月前,第12届春风悦读榜年度颁奖典礼在杭州举行,薛超伟凭借中短篇小说集《隐语》获得春风新人奖。
《隐语》共收录九篇故事,每一篇都聚焦不同的人物和题材,风格各异。《上海病人》聚焦于“社恐”患者的进退失据,《同屋》叙述刚步入社会的毕业生的情感世界,《万物简史》写一个重组家庭的温情和爱,《春天》刻画“疫情”初期一个私企老板的发迹与衰落……在社会转型和快速发展的当下,薛超伟以文字触探一代人的心灵深海,鲜明捕捉了当下年轻人和时代情绪变化之间的关系。
薛超伟曾先后就读于厦门大学中文系、复旦大学MFA创意写作班,是科班出身的作家。《隐语》是他的第一本书,也是他毕业八年写作成果的一次集合。他在获奖感言中表示:《隐语》虽是积攒而成,但我没有一个完成它的感觉,就好像时间到了,鸟自然就飞过来了。
我在瑞安见到他时,刚好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天,我们对谈的地点从咖啡馆开始,后来又转移到商场、餐馆,大概换了三四个地方,才全部完成。尽管不停地被一些客观因素打断,但我能感觉到,因为一份洋溢着热情的好奇,我们的对话始终保持着一种链接。
潮新闻·钱江晚报:你很小就想成为作家,还记得文学最初打动你的那个瞬间吗?
薛超伟:其实并没有那么一个瞬间。如果说哪段经历对我产生了影响,确实是有。我是独生子,小时候和亲戚住在一起,身边有很多兄弟姐妹。小孩子多了,自然就要争抢资源。那时候我很喜欢喝娃哈哈AD钙奶,有一天放学回家,姑妈给了我一瓶。因为害怕哥哥回来后,要和他分享,我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还没尝到味道,就一口气喝光了。后来想起来,很为那瓶AD钙奶感到可惜。
还有另一个场景,我和哥哥姐姐坐在一起看童话书,我发现那些童话书无论被翻多少次,多么破烂,依然可以阅读和分享。当时我就觉得写书的人很厉害——物质上的东西分享出去会变少,他们把精神上的东西输出形成文字,可以一直分享,不会增强,也不会损耗。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我立志成为一个写书的人。
潮新闻·钱江晚报:从小喜欢看书,那你作文也一直写得很好吧?
薛超伟:确实从小到大的作文,都会被语文老师夸奖。初高中时,我有点偏科,数理化一般,但我一直觉得只要征服了语文老师,我依然是一个好学生。
潮新闻·钱江晚报:你参加过三次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并于2007年获得一等奖。我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那几年郭敬明和韩寒很火,你读过他俩的作品吗?另一个是,新概念作文大赛,在你的写作道路上,有什么意义?
薛超伟: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他们俩的作品我都读过,但看得不全。那个时代,韩寒和郭敬明是许多年轻人的文学偶像。我当时蛮喜欢郭敬明的,读过《幻城》和一些散文。他那种沉潜的、对自己内心非常关注的写法,很吸引我。我对唯美的语言的追求,估计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当然后来正式写作后,我就摒弃了那种写法。
第二个问题,刚才提到语文老师对我的鼓励,让我知道了自己是可以写作文的;在新概念作文大赛中获奖,让我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可以写作的。记得比赛结束后,同学对我说,你可以出书了。从那时开始,我就念叨着要出书。从十几岁,到现在三十多岁,才出了第一本书,很不好意思。
潮新闻·钱江晚报:本科在厦门大学中文系,硕士去了复旦大学学习创意写作,你是科班出身的作家,为什么选择走科班的道路?
薛超伟: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在我开始读童话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中文系存在的年纪,就觉得我以后要读一个类似的方向。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文系很热,后来越来越边缘。我从小就不爱说话,习惯在人群中保持安静,中文系的边缘和清闲,和我的性格很契合。
潮新闻·钱江晚报:有一些广为流传的说法,比如“中文系培养不了作家”“作家是教不出来的”,这些话影响过你吗?
薛超伟:影响没有,震惊倒是有。我从小立志成为作家,走了那么久的路,终于进入中文系,结果老师第一堂课就说,中文系不培养作家,我震惊了一下。后来进入复旦创意写作班,老师也说这里不培养作家,我又震惊了一下。现在,我也认为这些话说得很有道理,作家的确不是培养出来的,只是说如果一个人有志于写作,从这里得到的训练,可以往更好的方向推他一把。
潮新闻·钱江晚报:仔细看你的创作时间,从2016年的《同屋》到2019年的《渥丹的颜色》,中间空白了三年。这三年你在做什么?
薛超伟:从结果上来看,那三年应该是在积累。回到当时的时间和生活场景,我其实有点迷茫和无措。三年里,我写了很多废稿,时间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滑过去了。
潮新闻·钱江晚报:其间你有没有上过班?
薛超伟:有。2019年下半年,我觉得写作上没有取得太大成就,想要先解决现实问题,就到杭州找了份工作。结果年底发生疫情,公司团队解散,我才又有了一个借口,重新回到写作。这是我第二次下定决心回到写作,就觉得拿出点东西来吧。我没有回瑞安,而是继续留在杭州,全身心地写。那两年写出了《隐语》这本集子里的大部分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