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钱江晚报

作家薛超伟:时间到了 鸟自然就飞过来了

日期:05-19
字号:
版面:a0007版:潮新闻·人文读本       上一篇    下一篇

生活中的薛超伟 (本人供图)

  潮新闻·钱江晚报:在你的小说中,时间是一条拓展空间的重要通道,你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时间有感知?

  薛超伟:《隐语》之后,我开始有意识地把时间作为写作对象和表达诗意的手段。《隐语》中讲的谜语,跟今天的儿童游戏不一样。古代的谜语,要有典故,谜面和谜底取自不同的典籍,可能一个是唐代,另一个是魏晋。也就是说,谜面和谜底可以硬生生地把两个不同时代的典籍联系在一起,这背后的勾连,让我觉得非常奇妙。

  这也启发我在小说中将死者和生者联系在一起,比如《隐语》中的主人公很怀念她去世的阿嬷,就回到过去和她见面聊天。这样的设置,也冲淡了死亡的伤感。

  潮新闻·钱江晚报:诗歌对你产生过什么影响?

  薛超伟:对我影响最大的是诗人们对意象的摘取,以及怎么将意象从现实世界中解脱出来,实现飞升。

  比如“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月和白玉盘哪一个意象更具现实感,在不同的人那里,有不同的答案。对穷人家的孩子来说,月是最平常的东西,白玉盘高不可攀;可对富人家的孩子而言,白玉盘就是一个普通物件,月反而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我觉得诗人就是在做这个工作,把那些意象挑选出来,把此种物品和彼种物品串联在一起,新的诗意就产生了。

  潮新闻·钱江晚报:不同的作家,写作的动力不一样,可能是人物、情感、故事,也可能是氛围或者其它。你写小说的动力是什么?

  薛超伟:我习惯在小说中设置一个谜,对我来说,寻找谜底就是小说的叙事动力。还有一重动力,来自小说的语言本身。好的小说语言就像流水,有一种表面上的自然,也有一种内在的思维,流到哪里写到哪里。总而言之,既有内在故事线上的谜推动我去写,也有小说的语言节奏推动我去写。

  潮新闻·钱江晚报:展开讲讲作为小说动力的谜。

  薛超伟:谜不是指悬疑,而是一种指引,它决定了小说的气质和美感。比如《万物简史》里,阿青提到的百鸟不栖树就是一个小小的谜。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棵鸟都不愿搭理、怪模怪样的树吗?结果宁巧他们竟然真的在阿青藏宝的地方找到了这棵树。在小说创作时,找到这样一个东西,我就会有写下去的动力和信心。

  潮新闻·钱江晚报:你曾经提到,《隐语》这本集子里,有几篇不符合你现在写作美学观念的作品,具体是哪几篇?

  薛超伟:《水鬼》和《同屋》,里面有一些属于过去时代的陈腐思想和价值观。有读者反映,《同屋》读完后不太舒服。其实我自己重读之后,也不太喜欢了。为什么还是把它放在全书第一篇,是我和编辑讨论后认为,这篇最没有阅读门槛,读者最容易进入。

  当然,有部分读者看完《同屋》后,评价比较低,从而放弃阅读整本书。也有读者反馈,《同屋》中写到的都市生活,引发了他们的共鸣。只能说有利有弊吧。

  潮新闻·钱江晚报:这些作品中,离当下最近的一部《化鹤》,也已经是三年前写的了。最近这三年,你又写了哪些作品,创作上有没有发生变化?

  薛超伟:我最近刚写好一篇幻想类的小说,自己还挺满意的,打算先投到期刊。未来,我想出一本幻想类的小说集,在注重逻辑的同时,加入一些神怪元素。至于创作理念上的变化,我不想一直写的这么“实”,而是想要有一点飞扬。我想先写完一个现实小说集,再写一个幻想小说集,然后再写一个现实小说集……这样既能换换脑子,也能找寻不同的风格。

  潮新闻·钱江晚报:对你来说,什么是好的小说?

  薛超伟:好的小说有很多类型,无论属于现实还是幻想,它们的共同特质都是揭示了一部分的真相。

  潮新闻·钱江晚报:写小说最大的乐趣是什么?

  薛超伟:最大的乐趣就是自我设限之后,把限制突破了。

  潮新闻·钱江晚报: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挑战自己。

  薛超伟:我是个安静的人,生活中几乎不太有变化,只有头脑中的东西在不断发生变化。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有尊严的写作者,不重复自己。每篇小说都写得不一样不太现实,但至少要做到每一个阶段都有需要攻克的难题和想要实现的美学理念。

  写完《隐语》《化鹤》之后,我觉得自己追求的美学理想有了新的突破。怎么让那些静谧的、回归于内心的东西,实现更大的飞跃?我感到纯粹的现实已经无法满足自己了,只能寄情于玄虚和幻想。所以,还是要继续往下生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