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夹克衫,蓬松的头发,坐在椅子上很端正——90岁的王蒙,在杭州,和浙大的00后们,聊了聊青春与文学。
这场名为“青春万岁,文学点亮人生”的主题对话,由浙江大学文学院教授翟业军主持。
昨天,王蒙领了一个奖。这个奖,是春风悦读榜“年度致敬”。这个奖,致敬他在鲐背之年的新书《霞满天》,致敬他70年笔耕不辍,致敬他永远的“青春万岁”。
春风悦读榜由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出版联合集团、浙江省作协指导,潮新闻钱江晚报、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浙江文学院主办。
“文学真的能点亮人生吗?”这是翟业军的第一个问题。
王蒙回答这个问题,很有哲理。他说,对文学的感情,首先来自于对人生、对生活、对历史、对人的可能性的感情。
“我的经历已经很多了。我也发现,人生有些高潮会低下去,有些热的东西会慢慢冷下来。”他说,“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什么东西能够抵御时间对人生的消磨呢?文学就多多少少保留了我们对人生的感受。”
在《霞满天》的后记里,王蒙写道:因为有文学,记忆不会衰老,生活不会淡漠,感情不会遗忘,话语仍然鲜活,思维仍然噌噌噌,童心仍然欢蹦乱跳,诗意仍然在意在胸。
因此,最后一句,是这样的:日子仍然晶晶亮,我可以告诉读者,我的处女作《青春万岁》的另一个备用题名,叫作《亮晶晶的日子》。
有同学好奇,王蒙这样的大作家,文思泉涌的时候,状态是什么样的?
王蒙给大家讲了个故事,说他上世纪80年代,写《活动变人形》时,在北京门头沟的一个寺庙里住了俩礼拜,这俩礼拜他快要疯了。
那是他写作速度最快的时候 ,达到一天一万五千字到一万八千字。那时他50岁,写作还是手写。
稿子写完之后,王蒙誊稿子一天能抄9000字,“你花钱雇人的话一天只能抄7000字。”他笑了笑,“我都要违反劳动法了。”
翟业军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您的作品里,文学与历史结合得这么紧密?您的小说加起来是一部共和国史。”
王蒙哈哈大笑:“谁让我活了这么长,赶上了所有的事情。”
王蒙1934年出生在北京,1935年被送到了河北。“1937年,抗日战争开始,大家开始逃难了。跑来跑去,跑来跑去啊,又跑回到了北京。”
所以,在王蒙的学生时代,学过日语。后来,他去日本的交流会上,是用日语发言的。“在11岁的时候,就与地下党建立了关系,我算进步儿童。 ”
“我的经历这么丰富,我这辈子太值了,是不是?”所以,在90岁的王蒙看来,“碰到一点曲折算什么,没有曲折还叫人生啊?没有曲折,还能写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没倒霉过,怎么知道什么叫幸福?你没有被冤枉过,怎么知道什么是信任和勇气?”
所以,王蒙觉得,是他的生活塑造了他的作品,而他,并没有特别追求史诗。“我也写过很多300字、500字的微型小说,这些就不是史诗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