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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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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有反差气质

日期: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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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6版:潮新闻·人文读本       上一篇    下一篇

陈晓明
吕晓宇

  一位笔耕不辍的学者,一位初露锋芒的新人

  460万字的评论和人生的第一部小说

  他们都有反差气质

  40年460万字

  陈晓明的巨大反差

  3月31日,拐进通往北京大学小东门的僻静支路,一树一树的花开,玉兰、樱花、红叶李、迎春花……轮播着春的乐章。等走到李兆基人文学院的小院里,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约访的这位人文学者,在当今极具影响力,他在文学史、文学理论、当代作家作品评论,以及建构中国文学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等方面,不仅四面“挑战”、成就卓著,而且开拓了中国当代文学批评的疆域,创造了一种新型的文学批评话语。

  去年,他出版了《陈晓明文集》(广东人民出版社),八卷,460万字,高票获选第十二届春风评论奖。

  以为大学者的办公室,会汗牛充栋,显然没想像中夸张。近年,陈晓明老师把很多书捐给了图书馆,书架上空出的地方终于可以摆上学生们送的纪念物,比如以他为原型定制的公仔、手写的照片剪贴框等等。

  琥珀色的茶汤。香,飘了出来。“用我家乡的水泡,更好。”陈晓明说,已近退休的他,说如果四舍五入,也算在北京待了40年了。

  “四十年京华如梦,三千里落叶归根”。前几个月,陈晓明回闽北过年,站在家乡的河边,回首一望,“跟做梦一样,不相信我在北京生活了40年”。

  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翻老师的文集,像一个侠客,意气风发,但要全然看懂领会,有如接招,身上没一点功力,很难通篇畅读下来。怪不得,网友也用“大佬”“狠人”来戏称他。

  不过,一下午相处下来,他的温厚、周到尽显无疑。正如微信里发来的文字版导航,表述准确,精确到米,不费劲就找到了约访地。

  甚至相聊时,他还能敏锐察觉出我们很细微的健康问题,采访之外有了另一番交流,开玩笑地打个比方,像挂了一个专家号。

  “我也是久病成医。”陈晓明喜欢研究,医生配的药,他要细读说明书后,才决定吃不吃。

  陈老师的膝盖不好,但又极喜欢跑步和走路,于是成了一个鞋控。当我们从未名湖畔一直走上松鼠跳跃的林间坡道时,他的步伐一点也不输年轻人,并解释脚上蹬的这双跑步鞋在人体工学上好在哪里,“这个系列每出一代,我就买。”

  腕上是一块颂拓的智能表。陈老师又流露出技术控的一面,可惜我们跟他的学生一样,对很多电子产品、app还没他来得精通。

  行走间,共餐时,陈老师多次谈起他的家乡,他的亲人。在将退未退的年纪,他愈来愈想念家乡,但对着这片校园,也有不舍。

  大约20多年前,陈晓明从中国社会科学院调到北京大学中文系,那正是一个春寒尚未褪去,树木刚刚甦醒的时节,校园里有一种早春的寂寥。

  “我很享受孤独。”他说,“很喜欢这个校园有一种深远、空旷与空灵。即使看着一片浓绿,我欣喜的也只是那种辽阔而单纯的意境,平静、淡泊却有一种定力。”

  他感慨自己仿佛是应邀而来的访客,不管逗留多久,总有告别的时刻。而在京四十年,经历过仓皇时刻,也抵达了通透之境,甘苦自知,无怨无悔。

  “有了这八本书构成的《文集》,我有一点信心这样说,还是对得住朋友、亲人和自己的。”

  游历世界

  吕晓宇身上的探险家气质

  3月29日,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大楼门前,玉兰花怒放。与两周前春风榜终评会在北京召开时的光景完全不同,“北国之春”已是生机盎然。

  走进吕晓宇的办公室,他给我们倒了一杯茶,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在英国留学9年,获取牛津大学博士;曾供职于联合国,从事冲突协调和国际发展的工作;受邀参加秘鲁总统竞选团队;如今作为北大国际关系学院助理教授……作为写作者,吕晓宇很难被定义,如果你上网一搜,署名的论文远比文学作品多得多。

  而获得第十二届春风新人奖的《水下之人》,其实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部小说。

  谈话开始前,站在他办公室墙面恢宏的1∶25000000世界地图前,我随口问道,这些年到底跑了多少地方?

  他先是谦逊地说自己的国际游历还远算不上丰富,随后略加思索,给出一个凡尔赛的答案:“国家和地区大概去过三十多个。按大洲算的话,除了南极洲没去过,都去过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我试图在这个温和的90后身上,找到某种探险家或是老船长的气质。

  突破口还是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

  大概没有人能不留痕迹地走过一段旅途。稍加观察,就能发现端倪:一顶吉尔吉斯斯坦牧民的帽子、一块泰国的金色小佛牌、一张乌克兰敖德萨港的城市地图,介绍过程中,吕晓宇指着地图上的某处街区,轻描淡写地说,去年自己在当地考察,差点被炸死在这里……

  从《利马之梦》到《水下之人》,“行走在异域”一直是吕晓宇的创作母题。从18岁或19岁开始,将近十年的时间,吕晓宇大部分时间在海外度过。吕晓宇告诉我,每到一个地方,不仅是在当地认识的人和经历的事,他对城市的景观、空气里的湿度以及整体的氛围都会印象深刻,也不自觉地投射到自己的写作中。

  从长期居住的欧洲出发,吕晓宇的目光一直延伸至亚非拉等地方,他说,自己渴望前往和熟悉的西方、东亚都不同的社会去写作和研究,这是非常清晰且具体的探索方向。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并非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作家,我很难写下和我生活经验太过于缺乏关联的事情,我的写作需要非常切肤的、真实的经验。这就是为什么,无论是小说还是非虚构主题,我都会围绕着这些所谓的国际经验,因为这是我最熟悉且了解的。”

  交谈之下,吕晓宇坦言,自己从小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写作似乎是自然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这些的国际经历,自己可能仍然会写作,但也许会成为一个截然不同的作家。

  聊完后,吕晓宇欣然邀请我们到未名湖畔走走。在北大的三年,他对校园的一切早已不再陌生,工作之余,他偶尔会带着面包渣来这里喂鱼。

  行至湖畔,我们惊奇地发现,黑天鹅、鸳鸯、绿头野鸭随处可见,吕晓宇告诉我们,在北大可以观测到全国七分之一的鸟类。

  “看这些鸳鸯,美得就像假的一样。”漫步中,我听见他轻声地感慨。春风骀荡,好鸟和鸣中,我们似乎都预感到,有故事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