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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不见总会想念”

日期: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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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胡桃夹子》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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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不见总会想念”

  自从音乐的种子撒播在一代又一代俄罗斯人心间,生根发芽后,这份光芒也洒向了全世界。

  早在前苏联时期,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在欧洲的一场表演,随随便便就可以引起万人空巷。最有趣的一个说法是,当时只要苏联的团来演出,巴黎城就会有居民家着火,因为大家急急忙忙赶去剧院,都来不及把做饭的炉子熄灭。

  多年来,俄罗斯的音乐和舞蹈类项目,也一直是中国演出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杭州,更是受到广大观众的青睐。

  “新年的时候,剧场里看不到俄罗斯芭蕾,就总觉得气氛不到位。”据一位演出商回忆,大概从2005年开始,杭州几乎每年都会引进俄罗斯的《胡桃夹子》《天鹅湖》《睡美人》,看着看着,竟然看成了杭州观众的习惯。

  疫情之后,海外剧目在2023年全面恢复,据不完全统计,其中俄罗斯的引进项目就占到了20%左右。

  大船文化创始人尤兴华告诉记者,去年年初,他们在放开后第一时间就邀请了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团来杭州演出,“观众们也迸发出了久违的热情”。年底,大船文化又请来了俄罗斯玛丽艾尔国家芭蕾舞团。

  “只要看过俄罗斯的芭蕾,你就会发现,它有自己独特的舞台气质,那种奔放、忧郁、大气、精致,非常具有感染力,也是其他国家的舞团模仿不来的。”尤兴华说,除了内容输出过硬,他们身上也有着演出商非常看中的特质,一方面,芭蕾在俄罗斯根基扎实,舞团遍地开花,“按照货比三家的道理,我们选择的余地就比较大”。另一方面,俄罗斯舞团的演出成本也比较有优势,而且因为性格的原因,“俄国演员面对紧张的巡演排期,也很能吃苦,抗压能力强。”

  可能有着共通的温婉典雅,杭州人对俄罗斯芭蕾的偏爱,就像存续着多年来属于集体的记忆,“好比老朋友,几年不见总会想念”。

  以去年为例,海外演出恢复后,杭州各大主流剧院几乎都引进了不同版本的俄罗斯芭蕾——杭州大剧院搬来了圣彼得堡国家冰上芭蕾舞团,真人版“冰雪奇缘”让观众仿佛置身童话现场;莫斯科芭蕾舞剧院芭蕾舞团则现身金沙湖大剧院,还入乡随俗跳起了“科目三”……

  2024年仅仅上半年,各种口味的俄罗斯“芭蕾大餐”,也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从4月到6月,目前已经有俄罗斯芭蕾国家剧院的《胡桃夹子》、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剧院的《天鹅湖》、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团的《天鹅湖》等项目启动预售。

  让观众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同样,去年杭州的演出市场,也让观众看到了俄罗斯舞台艺术的更多可能性。

  2023年10月,舞台剧《斯拉法的下雪秀》在杭州剧院连演6场,当铺天盖地的“暴风雪”从舞台刮向观众席,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快乐得仿佛回到了童年。

  这部由俄罗斯著名丑角大师斯拉法·波鲁林创作的舞台作品,自1993年在莫斯科普希金艺术中心首演开始,走到了30多个国家100多座城市,时间也证明了它是多么高级的一部喜剧——全剧没有一句台词,却通过丰富的肢体和世界性的音乐,传递出孤寂、温暖和希望。或许,这也是常年处于冰天雪地的俄罗斯人独一份的乐观主义精神吧。

  而去年12月亮相运河大剧院的俄罗斯音乐剧《安娜·卡列尼娜》,则让人感慨,原来艺术内核强大到一定程度,真的可以相互叠Buff的!

  这部改编自列夫·托尔斯泰同名巨作的音乐剧,由俄罗斯著名诗人、剧作家尤利·金创作,那句“我的春天终于来临,我对它竟然一无所知,就像春天的涅瓦河,我的心冰雪融化”,当年就是一代文艺青年心中的白月光。

  但直到真正走进剧院,杭州观众才发现,自己就像坐上时光机,回到了19世纪的俄国。蒸汽火车头、彼得堡歌剧院、宫廷舞会、如油画般的俄国乡村……无论是有俄国文学情结的观众,还是俄式古典唱腔的粉丝,都在这部剧中找到了共鸣。

  最后一次公开演出选在杭州

  同样在古典音乐领域,俄罗斯也是多年来中国乐团和观众最熟悉的底色之一。

  就在昨晚,被誉为“正统俄国钢琴学派继承人”、“现代钢琴界音乐鬼才”的钢琴家瓦莱里·阿凡纳西耶夫,在杭州完成了与浙江交响乐团的合作演出,这也是阿凡纳西耶夫本人最后一次公开登台演出,“绝奏”的绕梁余音,留在了中国。

  阿凡纳西耶夫1947年生于莫斯科,很小就展示出与众不同的音乐天赋,在莫斯科音乐学院师从俄罗斯钢琴巨擘埃米尔·吉列尔斯和雅科夫·扎克。正统的俄罗斯学派教育造就了阿凡纳西耶夫深厚的演奏功力,1968年,他获得莱比锡巴赫大赛的冠军,随后又在比利时布鲁塞尔摘得伊丽莎白女王国际音乐大赛的桂冠,随后开始其在国际乐坛的职业生涯。直至现在,阿凡纳西耶夫都是欧洲大陆最有影响力的钢琴家之一。

  除音乐上的杰出成就,阿凡纳西耶夫还写了37部文学作品:其中23部是英文,14部是法文。他还写了16本英语诗集和9本俄语诗集,以及多部小说、文学评论、散文和戏剧作品,妥妥的文艺通才。

  作家余华,众所周知是肖斯塔科维奇的铁杆,他曾经说,俄罗斯的音乐深刻影响了自己的写作。而近些年来,对于中国这片土地,俄罗斯音乐家们似乎也产生了越来越深的情结。

  作为当今最著名的指挥家,莫斯科大剧院院长捷杰耶夫,在去年3月疫情管理刚放开之际,就带着马林斯基交响乐团来到北京国家大剧院连演了三场,老爷子打趣道,“在中国,在北京,我有很多好朋友,重新回到国家大剧院,就像回到家一样。”

  早在2018年,捷杰耶夫带着鼎鼎大名的慕尼黑爱乐来过杭州,为观众上演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听觉盛宴,当时他还说,会认真考虑为西湖创作一首协奏曲。

  在许多国内乐团眼中,俄罗斯古典音乐有着一种特别的“向心力”。去年,为了纪念大师拉赫玛尼诺夫诞辰150周年,杭州爱乐乐团还专门策划了大规模的系列音乐会,尤其是亚运会开幕前那场“钢琴马拉松”,杜沛达、孙颖迪、小曽根真等国内外钢琴家轮番接力,用近四个小时接力完成了拉赫玛尼诺夫的全套协奏曲……这场音乐会,后来甚至被多家俄罗斯媒体争相报道。

  而早在十年前,初出茅庐的杭州爱乐,也第一时间前往莫斯科交流,并带去了三首中西合璧的曲目——瓦格纳的歌剧《黎恩济》序曲、中国作曲家郭文景的竹笛协奏曲《愁空山》和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五交响曲》,当时有乐手感慨:“身处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大厅,真的有种朝圣的感觉。”

  本报记者 陈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