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爷爷手机上保存的和老伴合影
这是你离开后,我一个人过的第一个清明节。
天气暖起来了,身边却没有了你,我每晚需要花更多时间才能入眠。
梦中常回到以前的日子。依稀,在刀茅巷的屋子里,阳台上种着花花草草,我松土,你帮忙拿工具,我浇水,你拿香蕉喂我吃。你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陪着我。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伴了。我们之间很少吵架红脸。我爱吃那家店的馄饨,明明很远,你从不怕麻烦,走去买。春暖花开时,我们相伴走过不少地方,相扶相持的足迹留在北高峰、九溪,远到宁波、绍兴、台州、嘉兴南湖等地。
明明我是那个年岁更高、身体更不好的人,为什么先离开的人会是你?
很多个夜里,我静静思索这个问题。我签过遗体捐赠,我向死亡先踏出了一步,我已经有所准备。而你看起来比我健康许多,年轻许多,不该“早退”。
想得再多,你终是回不来了。清明节前,我会回一趟我们的家,整理出你的照片,放在身边。
我已经搬离了我们曾经的房子,来到养老院。
我的小桌子上堆着药品,脚边炖着你曾经教我煮的汤。电视机里放着老年相亲节目,我被逗笑后又觉落寞,不免又想起了你。
也有开心的事,很多人关心着我,他们叫我无花果爷爷。前不久,一些小学生来看望我,还送来他们折的52个千纸鹤,叫我好好照顾身体。他们的小手很暖。
看到他们,我会想起我们小时候,没条件多读书,成为一生的痛。如今我尽一点绵薄之力,让一些孩子有读书机会,觉得此生也有了意义。
往日,无论是飘雪冬日还是酷暑夏日,我和你一起捡废品卖钱,卖了钱助学。废品有臭味,你却不嫌弃。所以,孩子们送来的敬意,也有你的一份。
到了我这个年纪,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唯独你和孩子们永留脑海。
本报记者 章然 实习生 戴悦悦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