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9日,上海译文出版社发了一则消息,正在中国访问的诺奖得主阿卜杜勒拉扎克·古尔纳因身体突发不适,取消宁波站活动。评论里,网友纷纷祝福这位作家早日康复。
3月6日,刚刚到达上海的古尔纳就接受了包括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在内的中国媒体采访。
上世纪60年代,古尔纳从故乡坦桑尼亚移居英国,并于80年代开始了文学之旅。“毫不妥协并充满同理心地深入探索着殖民主义的影响,关切着那些夹杂在文化和地缘裂隙间难民的命运。”正如诺奖颁奖词所言,后殖民时代原殖民地人民的生存状况、身份认同和历史书写,是古尔纳作品中永恒的话题。
追寻童年珍贵的“瓷片”
童年时的古尔纳,常在家附近海滩“寻宝”,偶尔能发现来自中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沉船的碎瓷片。后来,当古尔纳走进博物馆了解更多中国船队抵达非洲东部的历史故事时,他更深刻地认识到那些瓷片的珍贵。
3月6日下午,上海大零号湾文化艺术中心,古尔纳在来华的首场公开活动上,发表了演讲,其中再次提及那条令他不能忘怀的海上丝绸之路,并朗读起郑和的“航海日记”,来自他从李露晔(Louise Levathes)的《当中国称霸海上》(When China Ruled the Seas,1996)里读到的《天妃灵应之记》碑中的话:
远涉重洋,航程达十万余里。纵观海洋之上,巨大的海涛远接天涯,高大的浪头犹如山岳,遥望那些海外番国,在烟霞缥缈之中远隔分布着。但是,我们的船队都高高挂起如云蔽天的风帆,不分昼夜地像流星一般疾驰,横渡那狂涛恶浪,就像在大街上漫步一样。
现保存于福建长乐的“天妃灵应之记碑”是1431年郑和第七次出使西洋前夕,在当地留下的碑刻,碑文详细记载了郑和七次率船队下西洋的时间和所历诸国的经历。遗憾的是,郑和在返航时病逝于印度西海岸古里,再也没能回到祖国。
古尔纳表示,自己从小就听说家乡桑给巴尔曾与大洋彼岸联系频繁。沿沙滩行走,人们会拾到青瓷碎片,是郑和船队遗留下来的历史遗迹。在一些故事里,有的中国人没有随舰队离开,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希望通过本次中国之旅,重拾对童年向往之地的认识和理解。
与中国作家的精彩对谈
在上海的行程里,古尔纳还与2019年茅盾文学奖得主格非、2023年茅盾文学奖得主孙甘露开展了一系列精彩的对谈。
尽管接受不同文明、不同书写习惯的影响,但3位作家的作品也存在明显的共通之处——都聚焦于痛苦和命运的主题。
古尔纳书写的“痛苦”更多是呈现情感的强烈感受,而非物理、肉体之痛,“和年轻人的焦虑不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人生会有更多的理解,也会有更多的记忆,想起我过去的错误,这些痛苦会随着记忆积累而增长。”
而在格非眼里,人类的痛苦本身就是某种幽暗和晦暗,让人身处其中,既不明原因,又不可抵达。“你要寻求光的话必须到幽暗中去寻找。正因为光不可抵达,人们才会去寻求光。我想,这或许是当代小说家几乎没有例外,都将‘痛苦’视为一个共同创作主题的原因。”
3月7日,在上海品尝了一顿别具风味的素食后,古尔纳来到思南读书会,与孙甘露,以及上海译文出版社副总编辑、作家黄昱宁聊了聊自己的文学经历。
站在异国书写故乡,站在当下回望历史,时间和空间二维的巨大跨度是古尔纳作品中的标志性特色。“离乡的人找到家乡,这是对于前殖民地国家的人,特别是我这样离开自己家乡的人来说,都是在写作中必须面对和处理的困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类故事存在于宏大的现实背景之中。对我而言,怀念故乡并不意味着远离家乡,而是失去家乡。”
接下来,古尔纳还将到访北京,与莫言等中国作家展开对谈。我们也将继续关注、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