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酒吧
闭店两月为了一个新“世代”
本报记者 黄葆青
不知不觉中，承载了杭州60后、70后集体热血记忆的旅行者酒吧，在曙光路上走过了24年。农历新年前，酒吧的三位“灵魂”人物：设计师孙云、主理人阿不（网名）和熊（网名）做了一个决定：闭店装修，涅槃重生。
1月13日，是旅行者酒吧暂时闭店前最后一天营业。当晚7点半前后，钱报记者走进酒吧，虽然还没一个客人，可所有的座位已经被预定一空。
当天还在录星光大道的歌手刘彩星，深夜从北京赶来，为大家再唱了几首歌。
60后70后乐迷的集体记忆
2000年6月，杭州曙光路上开出了第一家酒吧：旅行者。之后，那里陆续开出了老船长、YOU TO、玛雅等酒吧，这里也成了很多怀揣着音乐梦想来杭州的年轻人的第一站。
20多年里，近100支乐队在这里办过演唱会，木马乐队、谢天笑、后海大鲨鱼、周云蓬、小河、万晓利、痛仰等乐队和歌手都曾经在“旅行者”小小的舞台纵情歌唱；很多人在这里第一次听二手玫瑰、五条人、面孔、声音碎片、低苦艾……有人在这里听崔健“吼”过歌，有人和汪峰同过桌，还有人在这里见过“现场之王”谢天笑……这些不仅仅属于“旅行者”的记忆，也是杭州乐迷最深的集体记忆。
这里也走出许多音乐人，《超级女声》的郝菲尔、《我爱记歌词》的海峰、《中国好声音》的刘彩星……他们都曾经是“旅行者”的驻唱歌手。
“旅行者”一度带动了杭州的酒吧行业，还带动了周边的夜经济。杭州赫赫有名的“老杨小黄鱼”就是从这里发迹。老杨告诉记者，他一辈子都会记得旅行者酒吧的老板和第一个买他羊肉串的客人。“那时‘旅行者’的门很重，他（第一个买串的客人）用力把门推开一半，突然回头对我说来5个羊肉串尝尝。”这个客人先后共点了45串羊肉。老杨觉得，就是这45串羊肉和旅行者酒吧改变了他的命运。从那以后，酒吧就有了老杨进进出出的身影。
年轻人的世界在改变
1月11日晚上9点半，时隔近十年，记者再次进入“旅行者”。目之所及，依旧熟悉而亲切。环境没有太大改变，歌声依旧动人。现场有两三桌客人，略显寂寥。
之前在“旅行者”墙上满挂的各家乐队海报，都已经摘下，在桌上堆起高高的两大摞，只剩下光光的暗红色墙壁，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见到主理人阿不时，她还是当年的短发，甚至连笑容和口红的色号都没变。
“当年酒吧之所以叫‘旅行者’，是因为几个合伙人都爱旅行。早在2000年前后，大家就会在网络论坛里相约去徒步、露营、潜水和滑雪，客人们也有相同的爱好，一开始‘旅行者’就成了爱好生活的朋友们小聚的地方。”阿不说。
酒吧经营的转折点就是疫情。2020年前，“旅行者“每晚的入座率还超过90%，周末更是爆棚，大多数人要等乐队演出结束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疫情后，“旅行者”就一直是不盈利的状态。酒吧的老客，大多是60后、70后，如今他们有了更养生的休闲方式。女的瑜伽健身，男的钓鱼、打高尔夫；而00后的年轻人更喜欢灯光酷炫，气氛超嗨的livehouse酒吧。
阿不说，店里的老客人随着年龄增长一天天在减少。店里舞台后方有一幅著名的壁画，画着姚明、撒切尔夫人、阿拉法特、崔健等十几个名人在玩音乐。这幅画的作者是当年中国美院“甜蜜的孩子”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於阗，他现在已经是中国美术学院创新设计学院副教授，研究生导师。“95后的新朋友，在壁画上只能认出马斯克”。那个瞬间，让阿不意识到，年轻人的世界不一样了，“旅行者也必须改变。”
闭店两月迎来新“世代”
1月13日晚上7点半，记者再次来到“旅行者”。没想到当天所有的座位被预定一空，幸好熟识的服务员老傅给记者安排了一个吧台座。他笑着说：“这是马云以前常坐的位置”。老傅2003年开始在这里工作，在流动性很强的国内酒吧行业，在同一家酒吧工作21年的员工，凤毛麟角。他告诉记者，“旅行者”当年因为生意好，客人需要拼桌，有的客人还拼出了姻缘，最后连婚礼都是在“旅行者”办的。
晚上9点半，酒吧楼上楼下挤满了人，老傅说，比跨年那天人还多，不少曾经的老员工都回来了。
来自云南佤族歌手岩贵开唱了。他是酒吧的第一位驻唱歌手，当年在这里唱歌时刚满18岁。那时“旅行者”连舞台都没有。
当晚的惊喜是刘彩星。她是旅行者驻唱最久的歌手，24年来从没间断。
凌晨12点左右，刘彩星推门进来。她告诉记者，当天正在北京参加《星光大道》春晚节目的录制，但是这个日子太特殊了，她无论如何也要赶回来。舞台上的刘彩星没有化妆，却神采奕奕。她唱了《干杯吧朋友》、《像个孩子》、《莉莉安》，最后用平时舍不得唱的《橄榄树》，为旅行者一个时期的结束划下句号。
她和阿不说，“旅行者”就是她的家，她希望“旅行者”能再开20年，等满头白发依然能站在舞台上唱歌。阿不听着哭了。
阿不的丈夫悟空（网名），整晚都忙着拍照。两台相机拍遍了酒吧的每个角落和每个熟悉的客人。拍完之后，他把一台全景相机挂在大厅的吊灯上，另一台单反相机架在吧台，他要记下“旅行者”一个篇章的完结。
悟空也是“旅行者”早期的创始人之一。对于“旅行者”的前途，股东们讨论很久还是舍不得放弃，最后决定暂时闭店装修两个月，初春3月重开。悟空为记者介绍了熊，新的旅行者酒吧仍然由孙云操刀设计，经营则交给年轻的熊。
熊告诉记者，新酒吧会针对年轻人特别是女性，从环境和产品做出改变，会将酒吧的热闹和清吧的安静深层次融合，在环境和文化上延续以前的经典元素，注入新元素。比如：有相对安静的私密空间，设置一些艺术装置，增加更多类型的演出形式。
“彩星说在旅行者的舞台上再唱20年，为了她这句话，我们必须再奋斗一次。”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