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知识肯定是好事,但是,也有相反的现象:知识会让有些人变得无知,似乎越有知识越无知。近日就有这样一个人在网上受到热议。
这是儿童医疗类纪录片《你好,儿科医生》中出现的真实故事。一对夫妇带着四岁的儿子去就诊——孩子患有心脏室间隔缺损。医生叫陈欣欣,是先天性心脏病顶尖专家。陈医生告诉家长,孩子应该尽早手术。但是家长——主要是孩子父亲,不能接受,因为他看到的资料说这种病能自然愈合,担心手术有风险。本来,家长有疑虑也是正常现象,医生应该耐心释疑。但是,对这位家长,医生的讲解、释疑几乎不起作用,他一直坚持己见。
原来,孩子父亲是博士、教授,在家里是绝对权威,老婆都听他的。他把权威带到医院来了,在他面前,心脏病顶尖医生似乎也没有权威了。因为患儿父亲听不进专业性的解释,逼得医生最后也说出非专业的话来:经我治疗的病例有5万多例,手术1万多例……言下之意是难道我还是你懂?一般来说,真正自信而自尊的专家,是不屑以自己过往成绩示人的,不愿意有显摆的嫌疑。陈医生是被逼急了。
稍加留意,就能发现,我们身边并不缺少这类人:因为在某一领域、某一专业内有专长,他就以为他什么都懂,哪怕在不胜任、不擅长的专业,也能滔滔不绝。知识的作用是解惑,但有的人反被知识所累,有一点知识,“惑”反而更大更深了。究其原因,是缺乏常识:任何专业知识都是有限的,不是万能的。
一般总认为,专业知识比常识更深奥、更重要,所以人们往往重知识而轻常识;殊不知这恰恰是缺乏知识的表现。韩愈在《师说》里就说过:术业有专攻。这是常识,是关于知识的知识,它告诉人们:任何一种知识,其效用都是有边界的,超出边界就失去效用。如果强行越界,就会显得无知可笑,甚至带来危害,就如故事中儿子的病情可能因为父亲的固执己见而被延误。
当下这个时代,专业越来越细分,知识壁垒越来越高,个人很容易受其限制,对自己专业以外的知识缺乏了解,这时候,越发需要认清自身的有限。
我们有“学以致用”的传统,但缺乏“学以致思”的传统。学以致用,是知识的实用化;学以致思,是知识的抽象化,是追求知识的本源,是在哲学、思维学层面认识人类知识本身。学以致思,能帮助人们更恰当地运用知识,也能帮助人们从知识的实践中总结、归纳规律性的东西,反哺学以致用。所以,自觉学以致用与学以致思两者都不能偏废。这位教授级家长的表现说明,在目前,“学以致思”是亟须补上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