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协会员、富阳区作协主席方格子首部长篇小说《寂静之声》,上市两周就位居当当中国当代小说飙升榜第3位。
12月2日晚,方格子带着《寂静之声》走进纯真年代书吧宝石山店,受钱报读书会邀请,做客连麦杭州悦读会,与嘉宾作家、《江南》杂志副主编哲贵,浙江财经大学教师顾奕俊,西湖杂志编辑部主任李璐等一席谈,聊聊小说和人生,聊聊富春江边苏、顾两个家族的故事,绵延跨越的时光中,人的心灵和情感。
川流的富春江边双溪小村孕育的方格子,是土生土长富阳人。她着一身朱红棉衫落座,温婉纤弱,语调轻柔,和她笔下跨度百年、人物众多的长廊故事形象,十分有力的书写,反差极大。
写作这部长篇小说经历了四五年的时间,方格子坦言这是她的首部长篇小说,其间数易其稿,曾数度想放弃写作。事实上,打量从出生到长大给她力量的这条江水,其日夜奔流绵长不止的气息,早已深深刻入她的生命,她必须以书写来交代,讲述春江故事。
钱报:书名为什么是《寂静之声》?跟乐曲有关系吗?
方格子:在第一稿里,《寂静之声》作为小说中必不可少的一条线索存在,顾尚明喜欢吹口琴,曲调忧伤,知识青年叶偶然被打动,他们相爱。这个曲子像一个不祥的预兆,一直萦绕在他们的生活中。
多年后,在国外读书的女孩送给父亲一盘磁带,父亲才知自己吹的口琴还有歌词,他被歌词折服。但经过数度重写,线索已然改变,《寂静之声》的乐曲似乎不再作为重要载体而存在。
浙江文艺社的两位编辑老师邓东山和丁辉,他们给出了决定性建议:删了歌词,也删了与《寂静之声》相关的段落。我在写作这部长篇时,更换过不少曲子,从《Five Hundred Miles》到《All That Are》,好多英文歌,后来在“欧美经典音乐”上遇见了《寂静之声》,是瑞士布鲁斯(蓝调)Harproli(哈帕林)口琴演奏版,一听,我知道它来了。就是它了。
钱报:作为一个富阳人,一个一直扎根于故土没有离开过的本土作家,从小饮这一江水,你觉得自己这辈子会写多少个关于富阳的故事?会写多少本跟富阳有关的书?
方格子:坦率说,我内心希望我的写作,不要太囿于“富阳”这个实实在在的地方,我更愿意将我的小说书写归纳到江南叙事,甚至连这个特色都希望不要过于明显。但事实上,我如此热爱这片土地,难以想象我这样的写作者,离开富春江,还能不能从容度日,还能不能写出让我心安的作品。
在写出《我有一条江》这本纯粹地域叙事的非虚构作品之前,我的小说里随处可见富阳元素。如此看来,富阳是我宿命,富春江是我命定要与它发生故事的地方。但写作者总是在重新建构,在此处,又不在此地。
钱报:富阳最有名的文化名人是郁达夫,你觉得郁达夫对你的文学生涯有过影响吗?
方格子:显而易见的影响。我知道郁达夫很晚,初二时有个初三男生拿了一本郁达夫的作品,跟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在谈论郁达夫,我记住的不是书中的故事和人物,而是“写这本书的是富阳街上人”。
是富阳人,写了一本书,这在我,像天方夜谭。后来,我到富阳谋生,在文化馆见到郁达夫长子郁天民先生,穿旧的但干干净净的藏蓝色中山装,见我们文学青年进去,客客气气指着椅子让我们坐。
后来,我在文联工作,接触郁达夫的作品就更多了,直至后来郁达夫全集,比较系统的读过。可以说,郁达夫这个名字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形的激励。其实很神奇,你走在这位如此不一样的现代作家走过的路上,在他家门口走过,看看里面。这真是很不一样的体验。
钱报:我很好奇,创作这个长篇的1000多字的素材到底是些什么内容,它们的存在怎么影响了你的这部小说的写作?
方格子:查阅材料用具体的数字来说话总是令人尴尬,但确实难以避开这个。比方说,富阳县志,会整本翻一遍,再翻一遍,甚至因为需要知道某些特定的人物再去查找。比方说,如今的新登镇曾经是新登县,出于对那个年代的好奇和历史事件的尊重,连翻八本一整套。另有大量的关于富阳旧时光的史料、回忆录、家谱、宗谱、相册林林总总,可以说是纵览。
我翻阅它们,了解它们,熟悉它们,到后来我全盘舍弃它们。当我了解了这片土地上曾经生活过的人曾经发生过的事是那样的,我便规避某些东西,我要重构一个新的世界,让我的人物在新的世界里重新生活,也就是,在一个熟悉的地域里,建构另一个熟悉的地域,成为我的文学世界。
钱报:这是一个写故土四代人的故事,而且有个中国百年的大的历史叙事的框架,为什么线头开始就绕到地球的那遥远的异国他乡去呢,是否为了打开富春江流域的最大地理空间上的疆域?
方格子:果真有此谋篇:打开富春江流域的最大地理空间上的疆域。伊菲拉在故事发生地也就是她的故土良溪之外活了下来,天一样大的大手之外,她绕开了事件的中心,在她的身上,有她父亲曾经的飞翔的梦想(虽然她在他乡未必如意),如果要追根溯源,那就是小琴坞顾家就已经有过“Dear Lan,I'm leaving you”这样地域跨度广阔的情感叙事。在我有限的认知里,这似乎也遥相呼应了顾家祖先某个秘而不宣的对外部世界探求的执念。
钱报:富阳人写富阳人,在人物塑造上会不会有包袱?书里写了四代人,两个家族的爱恨情仇,有没有碍于某种乡情的东西,很想写又没有写进小说的素材?
方格子:我写的是江南两个家族,造纸家族和徽商苏家。事实上,整部小说,几乎没有一个人物有超过十分之二的原型实录。我创造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