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潮健康·百位专家携手战癌”直播间
“生命选择权”话题广受关注
活下去，更要活得有尊严
巴金曾说：“长寿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晚年的他，插着呼吸机，在病床上熬了整整6年。
他想放弃这种痛苦不堪的治疗，可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每一个爱他的人都希望他活下去，哪怕是昏迷着，哪怕仅仅是依赖着机器在维持生命。
生命的最后，失去选择的自由，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17年前，从医多年的罗点点，倡导“尊严死”，和朋友一起创办了“选择与尊严”网站，成立了“不插管俱乐部”。
10年前，北京生前预嘱推广协会推出生前预嘱文本——《我的五个愿望》，具体包括：我要或不要什么医疗服务；我希望使用或不使用生命支持治疗；我希望别人怎样对待我；我想让我的家人和朋友知道什么；我希望谁来帮助我。
2023年1月1日，新修订的《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正式生效，深圳成为了中国首个实现生前预嘱立法的城市。
在浙江，“生前预嘱”的接受度也在逐步增大。
“死亡”两个字不再沉重，反而让人加深了思考，变得更加慎重。
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最后的活法。活着的时候，有充裕的时间思考生命的最后一程该如何走完：平静地接受死亡来临，让所有都自然发生？还是不惜一切金钱、痛苦等代价，让生命得到延长？
直播间讨论“生命选择权”
患者的声音应该被听见并尊重
这个问题出现在了直播间里，直接摆在了大众面前。
近期，潮新闻·钱江晚报特别推出“共潮健康·百位专家携手战癌”大型科普行动。
仅半个月时间，浙江大健康视频号推出了20余场直播，单场最高收看人数46.5万。目前，这样的直播已被预约至年末。
在直播中，不同肿瘤领域的专家分别从病理知识讲到生活常识，妙语连珠，通俗易懂。
在关注疾病本身之外，网友的一条留言引发了讨论：
“家人肺癌晚期，虽然完成了手术，但是后期需要大量的化疗、放疗，过程很辛苦。本人多次想放弃治疗，想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不想到最后人财两空。可是作为家人，内心还是想试一试，不留遗憾。这个抉择该怎么做？”
浙江省肿瘤医院肺外科副主任、主任医师曾剑说，目前的医疗还处在治疗疾病阶段，治疗的目的是解除痛苦。当医疗手段能够产生效果，那么无论是患者还是家属，都不应该放弃，多方尝试，度过暂时的困难期。“但是，如果各种治疗手段使用之后，没有达到治疗效果，患者的生命质量也很糟糕，我们的确需要考虑，换一种思路。”
在他看来，医学的发展，除了治疗疾病，还有人文关怀也非常重要。
大部分癌症晚期的患者，生活质量都得不到保障，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创伤都非常大。“我们应该更多地倾听患者的声音，让他们拥有自主选择治疗方案的权利。”
可是现实生活中，很多患者，尤其是老年人，处于弱势，身体也很虚弱，很难表达自己的意愿。“大部分人的选择权在家属，在家庭，如果患者发出了反对的声音，反而会被冠上‘不懂事’的名号。”
当然，不少患者的情绪会出现波动，一些语言和想法可能和当下的情绪挂钩。“当我们确定患者情绪稳定，而且有表达的能力，我们确实应该尊重他们自由的选择，无论积极治疗还是姑息对症治疗，都应该被尊重，毕竟这是属于他们最后的生命尊严。”
积极治疗是对生命的尊重
放弃折腾也是对生命的尊重
生死，医务人员看得最多。
但是他们依然做不了判官。他们根据实际情况，扮演了出题人，给出了不同的方案。
“我们只能给建议，给不了决定。”浙大二院肿瘤内科主任袁瑛说。
身为女性，她保持着独特的冷静。专业告诉她，“疾病面前，需要跟患者共情，需要拿出有效的治疗方案。”
袁瑛表示，对生命的尊重就是治病的同时，要尽可能减轻患者的痛苦，要以保证一定的生活质量为前提。
实际上，能来到浙大二院肿瘤内科就诊的患者，已经做了一轮选择。
曾经有一名患者，40多岁的男性，肠癌晚期。
“如果有钱治病，谁不想活着？”男人哭着说，话很直接，也很残酷。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根本生不起病，也没能力治病，他选择了回家。
半年后，男人解不出大便，诊断为肠梗阻。经过治疗，有所缓解。
袁瑛“多此一举”地说到：“你还这么年轻，虽然是晚期，但是生存的大门没有关上。经过系统地治疗，说不定还有若干年……”对于这位患者最大的顾虑，她也有打算，经过严格的筛选，这位患者参加了临床研究，费用就暂时不是问题。
当然，袁瑛清楚地知道，“尝试”治疗需要条件，而且复杂又苛刻。
首先是疾病。就拿癌症患者来说，也做不到“一视同仁”。同为晚期的乳腺癌患者和胰腺癌患者，袁瑛就会建议，一个积极尝试治疗，一个放弃过度折腾。
一名外省的乳腺癌患者慕名找到她，当时她的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肝脏和肺，情况特别糟糕。在诊室里，她根本躺不下来做检查，只能直直地坐着。这位从来没有治疗过的患者，在经过化疗、靶向药物等系统治疗后，症状缓解得很快，身体恢复得很好。“医生的心里也有一把尺，有概率，有胜算，乳腺癌的治疗有效率远远高于胰腺癌。”
再例如，同样是生命垂危的患者，一位是晚期肿瘤患者，一位是意外事故患者，医生对于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的推荐也是不一样的。前者积极的抢救措施或许只是增加患者的痛苦，而于后者积极的抢救或许就能创造新生。
其次是患者。年龄和身体素质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如果患者已八九十岁高龄又有很多基础疾病，治疗的身体条件比较有限，治疗胜算也没那么高，袁瑛主张，不过度折腾，顺其自然。
当然，经济条件也不可忽视。面对生命长度这个难题，袁瑛觉得很难一概而论，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太多了。“个体、家庭、环境，还有医生手上的‘武器’。”